1999年5月18日,星期二,晴
上午九点十五分,集合竞价开始。
陈默坐在亭子间那张用了七年的旧书桌前,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数字。窗外传来苏州河上货船的汽笛声,远处陆家嘴工地的机械有节奏地轰鸣,但这些声音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。他的世界,此刻只有屏幕上那一条条缓慢变化的数字流。
上证指数低开2.13点,报1059.87。
成交金额显示:1276万元。
这个数字让陈默微微皱了皱眉。他翻开手边的笔记本,找到前一日的记录:5月17日,周一,沪市成交额23.4亿元。而今天开盘五分钟,总成交还不到一千三百万。按照这个速度推算,全天成交额可能跌破20亿——这将是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以来,上海股市最冷清的一个交易日。
电脑旁边,摊开着一本《证券投资分析》,书页已经泛黄卷边。书旁是一沓手绘的图表,用不同颜色的水笔标注着各种箭头、数字和简短的批注。最上面一张是上证指数的月线图,时间跨度从1990年12月开市到1999年5月。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区域:1992年5月的1429点,1993年2月的1558点,1997年5月的1510点。这三个高点连成一条微微下倾的线,技术分析里管这叫“长期下降压力线”。
而当前指数,在这条线下方已经徘徊了整整二十三个月。
陈默的目光移到另一张图表上。这是他自创的“市场温度计”——将每日成交金额、上涨家数占比、涨停板数量、创新高个股数量等八个指标,分别赋予权重,综合计算出一个0到100的数值。低于30是“冰点”,30到50是“低温”,50到70是“温和”,70以上是“过热”。
今天早上开盘的数据,刚刚算出来:21.7。
冰点中的冰点。
他拿起红色圆珠笔,在台历的5月18日这一页写下这个数字。往前翻,5月17日是23.4,5月14日是25.1,5月13日是28.6……数字一路向下,像一条滑向深渊的曲线。
这本台历是年初老陆给的。老话说“一九九九,天长地久”,可对中国股市来说,1999年的头五个月,只有无尽的阴跌和令人窒息的沉寂。台历的每一页都写满了这样的数字,有些旁边还有简短的注释:“无量反弹,勿跟”、“破位,观望”、“利好不涨,危险信号”。
写完数字,陈默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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