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年6月21日,夏至前一天。
上海气象台发布了高温黄色预警。午后两点,气温飙升到35度,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,踩上去有轻微的黏着感。淮海路上的梧桐树叶耷拉着,蝉鸣声此起彼伏,像是给这座燥热的城市配上了背景音。
陈默走出空调开得很足的营业部,热浪瞬间包裹了他。他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,朝地铁站走去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他掏出来看,是一条短信,只有三个字:“老地方。”
发件人没有存名字,但那串号码他认识——是七年前用的那种寻呼机转手机号,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用了。
陈默站在地铁口,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转身,朝相反方向走去。
不是去地铁站,而是去公交站。他要坐49路,到上海火车站。
四十分钟后,公交车在火车站南广场停下。陈默下车,穿过熙攘的人群——背着编织袋的民工、拖着行李箱的游客、举着旅馆牌子的拉客者、卖地图和矿泉水的小贩。空气里混合着汗味、汽车尾气味、快餐店飘出的油炸味。
他绕到广场东侧,那里有一栋灰色外墙的五层建筑。一楼是商铺,卖行李箱和土特产。入口在侧面,窄窄的门,木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大半,露出底层的木头纹理。
门上挂着牌子:“内部维修,暂停营业。”
陈默推开门。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,在安静的建筑内部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里曾是上海最早的证券营业部之一,1992年认购证发售时,人潮曾经挤破过这里的玻璃门。后来新的营业部越开越多,设备越来越先进,这里就慢慢被遗忘了。三年前正式关闭,据说要改造成快捷酒店,但一直没动静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,柜台还在,但玻璃已经碎裂。墙上贴着褪色的股市宣传画——“股市有风险,入市需谨慎”。地面积了一层灰,脚印杂乱。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,光束里飞舞着无数尘埃。
陈默穿过大厅,推开一扇写着“闲人免进”的门。
里面是杂物间。更准确地说,曾经是杂物间,现在堆满了废弃的桌椅、损坏的电脑显示器、成捆的过期报纸和文件。空气中有一股霉味,混合着灰尘和旧纸张特有的气息。
屋子尽头,靠窗的位置,有个人背对着门站着。
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,深色裤子,脚上一双普通的布鞋。头发花白,身形瘦削,但站得很直。他正望着窗外——窗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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