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独奏会什么时候?”
“六月二十八号。还有整整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……”陈教授沉吟了一下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像在思考一首曲子的节奏,“改,能改。但很痛苦,等于要把七年的肌肉记忆全部打碎重来。这不仅仅是学新东西,是‘忘记’旧东西。而忘记,比学习更难。而且时间很紧,她必须每天来我这里上课,至少两小时。回家还要练,但要按我的方法练,不能再用老方法。这意味着,这一个月,她除了吃饭睡觉,其他时间都要用来‘重塑’自己。”
“每天两小时……那费用?”若宁小声问,声音有点虚。
“一节课一千五。但如果你能坚持下来,独奏会前,我保证你的姿势问题能解决八成,背疼至少减轻一半,声音质量能提升一个档次。”陈教授看着她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期待,“但会很苦,比你想象得苦。不是身体上的苦——那当然也苦——更是心理上的苦。你会怀疑自己,会想放弃,会在深夜里哭,会问自己‘我到底会不会拉琴’。你吃得了这个苦吗?”
若宁咬了咬嘴唇,下唇被咬得发白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因为常年练琴,指腹有薄茧,指尖有按弦的凹痕。然后她抬头,眼神坚定,像下了某种决心:“吃得了。只要能拉得更好,只要能不疼,只要能站在台上无愧于心,什么苦我都吃。”
“好。”陈教授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赞赏,“那从今天开始。现在,重新调整坐姿。先把琴放下,站起来,放松,像一棵树一样站着——不是松树,是柳树,有风时能随风摆动,没风时自然挺立的那种柳树。”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是我见过若宁最“狼狈”的两个小时,也是我见过她最有韧性、最让人心疼的两个小时。
陈教授的要求近乎苛刻,但他教得非常具体,非常细致。他从最基础的坐姿开始,让若宁完全忘记之前的所有习惯。
“站起来。对,就这样,自然站立。感受你的脚掌如何接触地面,感受你的重心如何分布。现在,慢慢坐下,不要刻意挺直,也不要刻意放松,就……让身体找到它最自然的位置。”
若宁坐下,陈教授摇头:“太直了。你还是在‘坐’,不是在‘坐’。来,站起来,我们再来一次。”
就这样,坐姿调整了十七次。每次若宁以为自己做到了,陈教授总能指出问题:“屁股往后一点”“腰不要往前顶”“肩膀沉下去,不是往前扣”“头抬起来,看前方,不是看地板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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