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,手仍抖,第一针下去,线歪了三分。她急吸一口气,想抽出来重走,却被沈清辞按住手腕。
“别抽。”她说,“抽一次,布就伤一次。错了,就改。”
“怎么改?”
“先认错处。”
阿芸低头看,那一针落得偏斜,拉扯了周围布纹。
“它不在该在的地方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对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那就让它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她拿起另一根细针,示意阿芸照做。两人并肩而坐,沈清辞教她如何用细针挑开旧线而不损底布,再以斜入针法补绣过渡,将错针化作枝叶转折。
阿芸试了三次才成功挑开一线。她额角沁汗,呼吸急促,手指僵硬得像冻住的枝条。但她没停下,一针一针,慢慢拆解,再一针一针,重新落针。
日头升高,光斑移上东墙。她完成了半寸套针,针脚虽不匀,但已能叠出层次。她盯着那片色块,忽然发现,那一处原本错乱的线迹,经修正后竟像一道风吹过的痕迹,反而添了几分自然。
她没笑,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午时将近,她放下针,手抖得厉害,却将绣绷端正放回桌面,像呈交一件重要之物。
沈清辞接过,细细查看。她指尖划过那道修正过的线条,缓缓点头:“这一折,像风刮过的痕迹,倒比原样生动。”
阿芸猛地抬头,眼中亮光一闪,随即低头抿嘴,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“吃饭。”沈清辞说。
她起身进后屋,端出一碗粟米粥,一碟咸菜,另有一块炊饼,放在阿芸面前的木几上。
阿芸愣住,不敢动。
“吃。”
她这才伸手,捧起碗,小口喝了一口。粥温热,顺着喉咙滑下,暖了半日紧绷的身子。
“手疼就歇。”沈清辞坐在对面,低头整理针盒,“但心不能停。习艺之人,最怕自己先认输。”
“我不敢认。”阿芸低声说,“这是我活出来的路。”
沈清辞看了她一眼,没再言语。
申时初,阳光斜照入坊,落在副案上。阿芸重新拾起绣绷,主动要求再试一段。这次她不再求完美,而是专注每一针的落点,错了便改,断了便续。她右手拇指被针扎破一次,血珠渗出,她只用衣角蹭了蹭,继续下针。
沈清辞递过一块软布:“裹上。”
阿芸接过,缠在拇指上,继续绣。
暮色渐合,坊内光线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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