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不起。
哈桑在心里说。
他转身,走出卧室,走进堂屋,拿出那套熨烫平整的沙漠迷彩军装,开始默默地穿戴。
纽扣扣上,皮带紮紧,军靴系好。
最後,他拿起那顶贝雷帽,在手里捏了捏,然後戴在头上。
镜子里,是一个穿着阿联联邦国防军军装的贝都因士官。
眼神疲惫,嘴角紧绷,脸上没有任何即将为人父的喜悦,只有沉重的、几乎要压垮他的无奈。
他走到门口,再次看向北方。
沙漠的风,还在呼啸。
但今晚的风,和八年前他离开家去参军时,似乎已经不一样了。
那时候,他相信穿上这身军装,就能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,就能让家族在这片沙漠里挺直腰杆。
现在,他穿着这身军装,却要被迫离开正在分娩的妻子,去准备一场他根本不明白为什麽要打的仗。
去对着可能和他流着同样血液的人开枪。
而这一切,只是为了保住自家的生计。
为了活下去。
哈桑最後看了一眼家的方向,然後转身,迈步走进沙漠的夜色里。
军靴踩在沙地上,发出沉闷的沙沙声。
风更大了。
……
阿联武装部队第一旅驻地,位於阿布达比市区以西四十公里的沙漠边缘。
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军营,不如说是一座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孤岛。
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过,哨兵的身影在了望塔上像黑色的剪影。
远处,阿布达比市区的灯火在天际线闪烁,像另一个世界。
哈桑在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赶回了军营。
门口的卫兵检查了他的证件,眼神里带着诧异以及……同情。
大家都知道哈桑的妻子预产期就在这几天,他休假时,营里不少人还开玩笑让他给孩子起个好名字。
「这麽快就回来了?」
卫兵是巴基斯坦籍,操着带口音的阿拉伯语。
哈桑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接过证件,默默走进军营。
营区里气氛明显不同往常。
虽然已是深夜,但操场上还有部队在集结,装甲车的引擎在低吼,军官的嗬斥声此起彼伏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、山雨欲来的味道。
哈桑回到三营二连的营房时,里面已经聚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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