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在身后彻底关死,将无间城的阴冷与喧嚣隔绝。牛嘉站在乱葬岗的杂草丛中,凌晨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吹得他伤口处的布料紧贴在皮肉上,带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。远处,海州市的灯火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显得格外遥远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红缨的手始终扶着他的胳膊,冰凉却坚定。
“还能走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牛嘉点了点头,迈开脚步,每走一步,肩膀的伤口就撕裂般地痛一次,虚弱的身体在夜风中摇晃。但他必须走回去。账册在怀里沉甸甸的,那是用血换来的希望。他们穿过歪斜的墓碑,踏过腐烂的落叶,向着人间灯火的方向,一步一步,挪向那个暂时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出租屋。天边,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从乱葬岗到出租屋,平时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,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。
牛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冰碴子刮过喉咙。肩膀的伤口已经麻木,但阴气侵蚀的感觉却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下蠕动,带来一种诡异的痒麻感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路灯的光晕在眼前散开,变成一团团模糊的黄斑。
“快到了。”红缨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罕见的紧张。
牛嘉勉强抬起头。
熟悉的破旧居民楼出现在视野里,灰扑扑的墙面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显得格外亲切。楼下的垃圾桶散发着馊味,几只野猫在阴影里窜过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这些平凡的人间景象,此刻却让牛嘉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心。
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红缨迅速关上门,反锁,拉上窗帘。
房间里一片昏暗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——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,掉漆的旧书桌,堆满杂物的角落,还有墙角那台老旧的冰箱,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药。”牛嘉艰难地吐出这个字,手颤抖着摸向怀里。
红缨已经蹲在他面前。
她的红衣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鲜艳,像一团凝固的血。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,只有那双眼睛,泛着幽幽的红光,紧紧盯着牛嘉肩膀的伤口。
“白无常说的,朱砂混合糯米。”她低声重复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我去找。”
牛嘉点了点头,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他能听到红缨在房间里翻找的声音——抽屉拉开又关上,塑料袋窸窣作响,还有她低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