荡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杜少卿的心上。
“其二,账册书信,皆可查验。”桑弘羊从宦官手中接过那本深褐色封皮的账册,翻开其中一页,“陛下请看,这账册所用纸张,乃蜀地所产‘左伯纸’,纸质细密,色泽微黄,边缘有竹帘纹路。这种纸张,三年前才由左伯改良工艺,产量有限,主要供应关中豪商、官府使用。韦贲商行采购此纸的记录,在长安市令署可查。而账册中的墨迹,乃松烟墨,色泽乌黑,入纸不晕,与三年前韦贲从江南采购的三十斤松烟墨批次相符。”
他将账册递给身旁的宦官,宦官捧着走上御阶,呈给武帝。
武帝接过账册,翻开那页。阳光照在纸面上,那些细密的竹帘纹路清晰可见。墨迹已经干透,在纸上形成深深的黑色,每一笔都力透纸背。
桑弘羊继续道:“其三,笔迹印鉴。账册中的字迹,与韦贲平日往来书信的笔迹完全一致,皆是其府中账房先生‘周平’所书。周平已在韦府效力十五年,长安城中认识其笔迹者不在少数。至于书信上的印鉴——”他拿起那几页书信中的一页,“这方‘韦氏商行’铜印,印文清晰,边角磨损痕迹与韦贲平日所用官印完全吻合。陛下可命少府监印曹前来比对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杜少卿:“其四,胡衍供词中的细节。他说打点了敦煌司马王焕三十斤金、十匹骏马。臣已查过,王焕在三个月前,确实在敦煌市上购入十匹大宛骏马,此事敦煌市令有记录。他说打点了玉门关都尉李敢二十斤金、五名胡姬。李敢府中,确实在两个月前多了五名西域胡姬,此事玉门关守军皆知。”
“这些细节,若非亲身经历,如何能编造得如此严丝合缝?”
桑弘羊的声音陡然提高:“其五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这些证据,是阿羯等人拼死从西域护送回京的!他们在戈壁遭遇三次截杀,战死四人,重伤六人!阿羯本人身中三箭,左腿几乎废掉!他们用性命换来的证据,杜少卿轻飘飘一句‘伪造’,就想全部抹杀吗?!”
他的声音在殿中炸开,像一道惊雷。
阿羯单膝跪在殿中,闻言抬起头。他脸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左腿的伤口虽然包扎着,但透过裤管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迹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杜少卿,那眼神像戈壁上的饿狼,带着血与火的仇恨。
殿中百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拼死护送。
战死四人。
重伤六人。
这不是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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