脆生生的女声传来。李清寂偏头,看见个姑娘,手里端着个粗陶碗,碗里是熬得发褐的草药。
她是赵喜妹,四明山里的采茶女,清晨入山采秋茶,在崖底石缝里捡回了他这条半条命。
喜妹手脚麻利,把草药碗凑到他唇边,语气爽利:“别乱动,你浑身是伤,右腿断了,我找山里老郎中来接骨,可他说要想彻底治好,得去越州找晏清晏大夫。”
李清寂闭了闭眼,满心都是战败的屈辱与不甘。他是剑不离身的人,如今剑丢了,腿断了,连坐起来都难,成了个废人。
可喜妹从不多问他的过往,只每日采茶归来,便守在山寮里照顾他:采新鲜的山菌煮羹,用干净的布巾擦他的伤口,给他找了根结实的竹竿可以撑地挪动。
她性子活泛,总爱跟他说山里的趣事,说到兴起时,眼睛弯成月牙,指尖还会比划采茶的动作,指尖带着薄茧,是常年握竹篮、摘茶芽磨出来的。
李清寂的心,就在这日复一日的茶烟与笑语里,慢慢软了。
他从前眼里只有剑,只有胜负,从未见过这样干净温暖的姑娘。她不懂江湖恩怨,不知剑客荣光,只知悉心照顾一个捡来的陌生人,把山野间的温柔,全捧到了他面前。
他看着她蹲在灶前添柴,心里便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念想:等腿好了,便和喜妹在一起,再也不碰江湖的刀光剑影。
半个月后,喜妹带着卖茶得来的钱,牵着他往山外走。
四明山到越州的路不好走,她一路扶着他,怕他摔着,怕他累着,饿了便掏出自带的炊饼,渴了便寻山溪舀水,他们走的很慢。
“清寂哥,晏大夫可好了,医术高,人又温和,我们山民摔了胳膊腿儿的都去找他,你这腿,一定能治好的。” 喜妹边走边说,语气里满是对那位大夫的信赖。
李清寂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扶着自己胳膊的手上,心里甜丝丝的,只盼着这条路能再长些,再长些。
喜妹带着李清寂找到晏清的药铺时,晏清正坐在案前碾药。他同李清寂年岁相仿,着一袭青布长衫,眉目温润,指尖纤长。
“晏大夫。” 喜妹上前见礼,脸颊微微泛红,语气都软了几分,“这是我捡来的公子,腿断了,身上还有别的伤,劳烦您诊治。”
晏清抬眼,看向拄着竹竿、面色苍白却难掩英气的李清寂,温和颔首:“先进来坐下吧。”
他诊治时极细心,摸骨、敷药、包扎,动作轻柔,还耐心跟李清寂说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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