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。
沿途各地的特色吃食、市井风味她尝了不少,除此之外,山林间随处可见的无名花草、野山异果更是难逃她的目光。
五月中旬,一人一彪渡泸水,正式踏入大理国东川郡地界。
泸水两岸的山色与中原全然不同,山势雄浑苍莽,裸着大片赭红色的岩壁,石缝里长着矮矮的灌木。江水浑浊,夹着泥沙滚滚而下,涛声震谷。
白未晞牵着彪子寻了上游水缓处蹚过去,江心的石头被日头晒得滚烫,水花溅起,打湿了她的衣摆,又很快被峡谷里的热风吹干,在麻布上留下一道道浅灰色的水渍。
彪子抖了抖皮毛上的水珠,甩着尾巴往岸上走。白未晞抬头望了望,峡谷两岸的高处散落着乌蛮人的寨子。
寨子半山而建,黄土夯墙,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石板,远远望去像贴在赭红色山壁上的一排排蜂窝。
寨子周围的山坡上种着青稞和荞麦,一层层的梯田顺着山势往上叠,田埂上堆着从江边捞上来的鹅卵石,被日光晒得发白。
几个乌蛮妇人蹲在田边薅草,头上缠着青布头帕,脖颈上挂着骨珠串。
这便是大理国的疆域了。她沿着古道往山里走,路面是踩实的红土,各种脚印,兽印,车辙印,深深浅浅地嵌在干裂的土壳里。
道旁的灌木稀稀落落,多是些矮刺桐和仙人掌,叶片上蒙着一层灰白的尘土。
“越巂山。”白未晞望着西北方向层叠的群峰,那座山比这一路行来所有的山都要高,峰尖上浮着一层不散的云雾,半山腰以上全是墨绿色的冷杉林,与脚下这片干热焦枯的河谷判若两个世界。
越往前走,地势渐高,燥热的河谷慢慢退到了身后。
山道从红土变成了碎石,又变成了被踩实的腐叶土,空气里那股干燥的尘土气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松脂和苔藓湿润的清香。
冷杉一棵棵立在山坡上,笔直笔直的,树冠遮天蔽日,把日头筛成一束一束的淡金色光柱。树下铺着厚厚的松针,踩上去软软的。
她知道,离铜穴不远了。空青生在有铜的山腹深处,铜精之气熏蒸千年,凝结成石,中空含水。
要找空青,先要找铜脉。这是古籍上写着的,也是她走过不知多少座山之后,自己看明白的。
她拍了拍彪子的脖颈,彪子会意,放慢脚步,一人一彪沿着山脊线往更高处走。
山道早已没了,只能攀着藤蔓和岩缝往上爬。山风凛冽,灌进袖口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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