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夏来，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，直到五月初的一个傍晚，山门外来了个人。
那天日头刚偏西，檐归正蹲在院里劈柴，斧头起起落落，木屑溅在青石板上。
闻澈在灶房里烧火，烟囱冒出细细一缕白烟，被山风一吹便散了。
乘雾坐在廊下的藤椅上，蒲扇搁在膝头，闭着眼，也不知道睡着没有。
苍叟还没回来，照例在溪边守着那根钓竿，鬼车，彪子和阿山不知在后山哪片林子里撒野。
院门是虚掩的。那人推门进来时，先探了半个身子，瘦得颧骨高耸，眼下黑青，衣裳也皱巴巴的，像是一路从山下跑上来的。
他看见乘雾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。膝盖磕在门槛上，发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“救命……乘雾道长救命！”他嗓子里像塞了把干沙子，颠三倒四地往外倒话，“我家一个月死了三个人，都说是意外，可哪有这么巧的？村里人都说我家宅子犯了煞，还得有人死……”
檐归见状丢了斧头去扶他，那人却不肯起来，双手撑着地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喘。
闻澈从灶房出来，端了碗水。她蹲下来把碗凑到那人嘴边，那人接过去灌了两口，呛得咳了几声，才把气喘匀了。
乘雾睁开眼，拿蒲扇在手里拍了拍，“你家住哪个村？”
“山下王家坳的，姓陈，叫陈春生。”
乘雾想了想，王家坳离九阜山不到二十里，就在山脚那片老樟树林后头。
"闻澈，你走一趟。"
闻澈愣了一下。
这些年观里的事，乘雾已经一点一点往她肩上交，符怎么画、煞怎么辨、宅相怎么看，能教的都教了。可一个月三条人命的大事件，让她独自去，还是头一回。
"师父，您不去？"
"八十三了。"乘雾哼了一声，"来回四十里地，吃不消。"
他说着，目光一转，落在廊下的白未晞身上，"女娃娃，你去不？"
白未晞点了点头。
那汉子闻言，却迟疑了。
闻澈道长他是认得的，这几年十里八乡，谁家孩子夜啼、哪处宅子不安生，都请她。虽是个女子，可她画的符灵，人又和气，乡里没有不信服的。
可旁边这位姑娘，瞧着不过双十年纪，清清冷冷站在廊下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。
"这位……"汉子搓了搓手，壮着胆子问，"也是修道的？"
乘雾乐了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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