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车。”
是素衣。她坐在廊下的小竹凳上，膝头搁着一块手帕，手里捏着针，正在学缝东西。
“可要再切磋一番？”
鬼车瞅了她一眼，尖着嗓子道：“本大仙最近没心情，日后再说！”
它话音刚落，又听见另一个声音从廊柱那边传来。
绯瑶靠在廊柱上，慢悠悠地喊了声：“鬼车，你出关了？瘦了。”
鬼车的主首昂了昂：“是得好好补补。”说着，它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。
阿山不在院子里。
鬼车从石桌上飞起来，落在院墙上，往四下里张望。
阿山正蹲在后院的墙根底下，手里攥着根树枝，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
鬼车飞过去，落在他面前的石头上，九颗脑袋一齐对着他。
“阿山。”
阿山抬起头来，冲它憨憨地笑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去，继续拿树枝划拉地面。
鬼车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下文。它清了清嗓子，把声音拔高了些：“阿山，本大仙出关了。”
阿山又抬起头来，又冲它笑了一下，又低下头去。
鬼车的八颗副首一齐炸了毛。主首往前探了探，几乎凑到阿山鼻尖上：“你叫一声本大仙的名号。”
阿山看着它，嘴唇动了动，喉咙里滚出一串声音。
可那声音到了嘴边便散了，还是“啊啊”。
鬼车九颗脑袋一齐气结。
它在石头上跳了两下，翅膀扑棱得尘土飞扬：“本大仙闭关这一个月，可是听到你连素衣和绯瑶都会叫了，还能说上几句话！怎么还不会叫本大仙！本大仙的名号比她们的名字难吗？鬼车，鬼车，就两个字！你叫别人都叫得那么顺，叫本大仙就叫不出来？”
阿山低下头去，缩了缩肩膀，嘴里结结巴巴的：“我，我……”他说得磕磕绊绊，像是真被吓着了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你吓到他了！”
檐归听说鬼车出关后特意跑来，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“傻大个，胆小鬼！”鬼车扑棱下翅膀，飞了起来。
接着它说道：“走，本大仙带你去吃野蜂蜜压压惊，我之前攒的。”
阿山闻言，噌的一下站起身来，跟着鬼车就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后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檐归，冲他憨憨地笑了一下。
檐归站在原处，看着他们出了院门，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，可又说不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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