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贵语气急切：“两军阵前，刀剑无眼，风险太大！”
林川抬眼，目光清亮：“我若怯而不去，反倒落了下风，让他笑话我北平文臣胆小怯懦，城外南军听了，或许能提一口气，城内守军听了，也难免多想。”
两军交战，打的不只是兵器，还有气势。
若林川不去，李景隆也不亏，反倒可以用此事来提振南军士气。
可让林川孤身出去，谢贵还是不放心，他咬牙提议：“若您执意要去，务必带上岳冲！这小子勇武过人，寻常十名士卒难以近身，就算对方暗藏杀机，他也能拼死护您回城！”
提到岳冲，林川倒是笑了：“李景隆信上写得清楚，二人皆不可带随从，他怕的就是岳冲。”
岳冲常年贴身护卫林川，林川在京师任职两年半，无论公私场合，岳冲常伴左右，李景隆与其数次碰面，深知这名护卫悍勇无敌。
此番刻意禁止带人，分明是忌惮岳冲临场发难，反手将他扣押。
林川道：“我已决定，去会会他李景隆！”
谢贵急道：“藩台，三思啊！”
林川摆摆手：“我不是去找他叙旧，眼下城内缺粮，粮草吃紧，百姓能稳一日，便多一日生机，燕王未归之前，北平最缺的不是勇气，是时日。”
“若这一场阵前会谈，能让李景隆多犹疑半日，能让南军攻势缓上一日，便值得。”
谢贵盯着林川沉稳的神色，知晓这位藩台素来谋定而后动，从不鲁莽涉险，劝阻的话语卡在喉咙，最终尽数咽下。
“既然藩台心意已决，末将不再多言。”
谢贵郑重抱拳，神色肃穆：“今夜我便暗中调配精锐骑兵，埋伏城门两侧，明日会面，一旦察觉李景隆有诈，铁骑即刻冲出，护送大人回城，同时城头将士全员戒备，弓弩上弦，双倍布防，绝不给敌军可乘之机！”
“有劳谢都司。”
林川微微颔首，随即提笔蘸墨，手写回信。
写完后，吹干墨迹，将回信折好，装入箭囊，交给谢贵，让他命人射出去。
谢贵领命而去。
不多时，城头弓弦一响。
箭矢破空，越过寒风，落向南军阵前。
两军阵前的主帅会谈，就此隔空敲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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