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大海扯了下嘴角,笑得不太在意:“我干我的活,又不碰红线,怕什么?”
嘴上硬,身体却不自觉往前倾了倾,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去,膝盖并拢,像要站起来争辩,又生生压住了。
张辉看在眼里,不再多劝,起身整了整衬衫。
“该说的我说了,你自己掂量。”他往外走,门带上时只轻轻响了一下。
办公室里暗下来,落日余晖从窗外退干净了,严大海没开灯。
茶早就凉透,他端起来一口灌下去,杯子重重墩在桌上。
两根手指敲着桌面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:“秦风,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?非得折腾。”
他清楚得很,对方不可能安分。
纪委、政法两条线跟着下乡,等于把刀架在村镇干部脖子上。
但凡哪块地、哪个项目有烂账,随行的人当场就能记下来,这跟以往那些走马观花的调研完全是两码事。
以前领导下来,办公室提前打好招呼,村镇统一口径,带的人也是对口分管干部,走一圈样板点就完事。
秦风把这一套全给掀了,不带宣传,不让准备,还拉上执纪执法的跟着,明摆着要翻老底。
严大海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,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胀大。
他在底下经营这么多年,多少村镇项目、土地流转都绑着熟人,好些事经不起纪委逐条捋。
要是秦风真挨村走,挨家问,保不齐有积了怨的农户、受了气的村干部张嘴。
线索一旦落到秦风手里,一层层挖下去,他这些年搭起来的东西,到处都是窟窿。
严大海摸出手机,翻出几个乡镇主官的号,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头,停了半天又缩回来。
现在通气,万一传到秦风耳朵里,反倒落个阻挠调研的把柄。
可放任不管,风险更大。
严大海眉头皱着,整个人陷在昏暗里,像这间屋子,也像地隆县这摊水,表面平静,底下全是淤泥。
秦风这块石头砸下来,什么都藏不住了。
另一边,钱多多折回秦风办公室,把随行名单放在桌上。
“书记,纪委,政法委,执法局那边都对接好了,明早八点大院门口集合。
常务副书记也通知了,全程跟着。
各镇办公室我全打过电话,不让布置观摩点,不安排招待,正常办公就行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