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话到嘴边,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映出的那几张脸,有纪委的,有执法局跟来的,话又咽了回去。
秦风扫了他一眼:“话说一半就憋回去了?这习惯不好。”
解志胜脸上有点挂不住,舔了下嘴唇。
他想了想,反正今天这局面,躲是躲不过去了,不如把话放到台面上,后面怎么接是秦风的事。
他声音低了半度:“秦书记,下面这话就是老百姓嘴里传的闲话,算不得准,常委会上从来没人正式提过。既然您问,我就原话学给您。”
解志胜顿了一下,车里此时非常的安静。
“地隆老一辈口口相传一句话:吴渡口镇,吴渡,没法渡,纵是佛门世尊亲临,也渡不了此地人,更渡不了此地局。”
解志胜话说完了,车里没人动。
后座纪委那个男的手停在半空,本子没合上。
李副县长本来端着保温杯要喝水,杯盖拧开了没往嘴边送。
前排那个小年轻翻本子的手停在那一页上没再动。
就只有车轮碾在碎石路面上的闷响,一阵一阵地从底盘传上来。
这句话在地隆县不是新鲜话,可从来没人敢在班子场合往外说。
几十年前第一任书记扎进吴渡口搞整治,搞了两年半,调走了,镇子还是老样子。
第二个书记接着搞,这回动了大手术,换了镇领导班子,派了工作组常驻,效果撑了不到一年,人一走,该烂的接着烂。
第三任压根没敢再往里扎,绕着走。
外来干部调到吴渡口任职的,有的被同化了,跟当地几个宗族头头穿一条裤子,有的被排挤得待不下去主动申请调离,还有的陷进土地纠纷里背了处分。
几十年下来,没人再提整治吴渡口的事,全当那块地方不存在。
秦风没立刻说话。
他低着头,手指头还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叩,叩了四五下才慢慢抬起来。
“吴渡,无人能渡,无人可渡。”他把这八个字念了一遍,声音不大,可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念完后,秦风又顿了片刻,嘴角忽然咧开,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。
那笑意太淡了,可坐在他旁边的解志胜看得真切。
他后背没来由地蹿起一股凉意。
秦风转头望着前头挡风玻璃外头越来越近的镇区轮廓:“别人渡不了——那我来嘛。”
话说到这儿他停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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