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像冰。
“我为主将。”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军令:打扫战场,救治所有伤员,无论重伤轻伤。明日照常行军,速度可适当放缓,但绝不抛弃一人。吕无心,你若再敢言弃伤员,军法处置!”
吕无心与他对视,脸颊肌肉剧烈抽动。他握紧拳头,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汗水混着血水,沿着脸颊流下。
良久,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开。皮靴踩在碎石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走到自己的战马旁,翻身上马,对亲信统领低声说:“传话下去——看着办将军有令,要带着伤员慢慢爬。咱们……等着给所有人收尸吧。”
亲信统领脸色一变:“将军,这话……”
“传!”吕无心吼道,一鞭抽在马臀上,战马嘶鸣着冲出去,扬起一片尘土。
他看着吕无心的背影消失在谷口,沉默良久,才转身对副将说:“去清点伤亡,统计伤员。药材不够的,从商队那里买,高价也要买。另外……派一队人,护送商队去下一个城镇。”
“将军,那会分兵……”
“分就分。”看着办说,声音疲惫,“救人救到底。”
他走到一具骑兵尸体旁,蹲下身。那是个年轻士兵,不会超过二十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眼睛睁着,望着天空,瞳孔已经散了。看着办伸手,合上他的眼睛。手指触到眼皮,冰凉。
风吹过山谷,带来远处山林松涛的呜咽。夕阳开始西斜,将山崖染成血色。
***
同一时刻,凉州,武威郡。
韩遂坐在军帐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。玉杯是羊脂白玉雕成,温润细腻,在帐内牛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帐内燃着炭盆,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驱散了塞外秋夜的寒意。空气中飘着烤羊肉的香气,还有马奶酒淡淡的酸味。
帐下坐着七八个部将,有汉人,有羌人,有氐人。他们穿着各异,但眼神都精明而警惕。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,还有远处马厩里马匹的嘶鸣。
一个探马跪在帐中,正在禀报:“……益州军约两万,已过散关,进入武都。主将看着办,副将吕无心,另有使节润帝随行。行军速度缓慢,日行不过六十里。三日前遭遇羌胡游骑,发生小规模战斗,益州军胜,但伤亡数十人。”
韩遂慢慢转动玉杯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看着办……吕无心……”他轻声念叨这两个名字,“听说,这两人不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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