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城贡院的阅卷堂里,窗棂紧闭,案上烛火噼啪的燃着。
连日阅卷,一众考官早已精疲力尽,好不容易全部阅完,想着总算能松口气了。
可到了定甲等、排头名这一关,贡院的气氛一下子又紧绷起来。
几张誊录好的卷子摊在长案上,墨色工整,名字全都封在糊名之下,看不出是哪家学子。
几位同考官围着案几,各指着一份卷子,声音此起彼伏,谁也不肯相让。
“依我看,该是这一份拔得头筹!经义稳当,学识深厚,引经据典滴水不漏,章法四平八稳,挑不出半分错处!”
另外一位阅卷官立刻反驳了起来:“不然!经义再好,终究是守旧。
你们看这篇策论,针砭地方积弊,说的是乡绅隐田、差役盘剥,条条都落到实处,不是空泛的大道理!这才是能办事的读书人!”
“策论是写的不错,可文章贵在中正,锋芒太露,未必是福。”
“咱们现在讨论的是策论的可行性,跟锋芒没关系,朝廷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办实事的人才。
就算文章写的在花团锦簇,若只是纸上谈兵,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……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争得面红耳赤,吵了大半晌,硬是定不下谁是本次秋闱的解元。
有人喜欢老成持重,有人偏爱立论新颖可行,各有各的道理,谁都说服不了谁。
为首的主考官揉了揉眉心,叹了口气:
“马上就到了放榜的时间,这样争执下去也不是办法。糊名未拆,单凭卷子我们难以决断。
既然他们各有优势,不如去请学政大人过来,顺便再把陈府台也请来,一同斟酌定夺。”
众人纷闻言纷点头应下。
不多时,陈光举身着官袍,缓步踏入阅卷堂,紧跟着进来的便是学政。
陈光举一进门,便察觉到屋内气氛不一般,众人赶紧向他行礼,陈光举拱手回礼,目光径直落到案上那几份甲等卷子上。
“诸位大人,方才听下人来报,说诸位为了解元人选争执不下?”
主考官苦笑着把原委说了一遍,伸手把两份最拔尖的卷子分开放好:
“便是这两份,难分高下。一份策论切中时弊,言辞犀利;另一份笔墨绝佳,行文温润典雅,章法无一处瑕疵。”
陈光举上前一步,先拿起那份策论卷子,指尖抚过卷面,只扫了几行,心底便有了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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