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像座山。夕阳照在她身上,把影子拖得老长,一直延伸到坟茔深处。
他没再看第二眼,低着头继续往下走。脚底老茧磨着鞋底,每一步都踏实。他知道她会守,也知道她不会回头。
这一夜,林清轩没回屋。
天黑透后,她搬了张石凳坐在剑冢前,披上一件旧道袍御寒。这件袍子是钱守静留下的,补过三处,领口还沾着点丹炉灰。她没点灯,就这么坐着,抬头看星星。
天上星不多,稀稀拉拉几点寒光,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玻璃。她认不出哪颗是赵师兄,哪颗是钱师兄,哪颗是周师弟,哪颗是吴师弟。但她知道他们在。
她抽出腰间佩剑,轻轻抹了抹剑脊。这把剑陪了她十年,砍过鬼,斩过妖,救过人,也杀过人。剑身有道缺口,是那次挡姚德邦符咒时崩的,一直没换。
“赵师兄,你最爱喝米酒。”她低声说,“上次你说要请我喝一坛,结果喝到一半就睡着了,嘴上还嘟囔‘雷法第三式’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动了下,像是笑,又不像。
“钱师兄,你的丹炉还留着灰呢。我昨天去看过,火早就灭了,可那股药味还在,呛人。你说过‘丹成一口,活人千命’,现在没人炼了,可灰还在。”
夜风扫过坟头,吹得纸钱灰打着旋儿飞起来。她伸手接住一片,捏在指尖,凉的。
“周师弟,你走前刻的那道咒,我去看过了。血写的,渗进石头里,洗不掉。你说你要把自己炼进去,我还骂你傻。现在想想,你才是最明白的——有些东西,不死透了,留不住。”
她把纸钱灰搓碎,任风带走。
“吴师弟,你总躲在后面,话少,事多。那次我摔伤腿,是你默默背我去医堂,一言不发。后来我才听说,你夜里偷偷练剑,就为了护我们。你说你不是最强的,可没有你,我们走不到最后。”
她把剑收回鞘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,“我就在这儿,让你们知道,还有人记得。”
月亮升起来,半缺,挂在松树梢上。她没动,也不觉得冷。困了就闭眼调息一会儿,醒了继续坐。山里偶尔传来猫头鹰叫,一声两声,格外清楚。
她想起小时候随父亲走镖,夜里宿在荒店,爹总让她守前半夜。她说怕,爹说:“怕也得睁着眼,闭眼的镖师活不过三天。”她那时不懂,现在懂了——睁着眼,人才算活着。
第二天凌晨,天还没亮,山里雾蒙蒙的。草叶上全是露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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