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把面馆的锅气蒸得发白,林清轩走出棚子时,袖口还沾着一点葱花。她没回头,脚步也没停,顺着山道往上走。孙孝义和孟瑶橙往库房去了,一个找符纸,一个翻手札,各自有事。她没跟,也没说去哪,只是转身就上了坡。
风从背后推了她一把,带着市集的烟火味,还有点阳春面的油香。她吸了口气,又呼出来,肩膀松了半分。这地方总算不像从前那样,一闭眼就是血味、焦肉味、鬼哭味混在一起,熏得人睡不踏实。
她沿着旧巡山路走。这条路她走过不知道多少回,以前是防贼防盗防邪祟,现在没人走了。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,踩上去软塌塌的,鞋底粘了露水,一步一个印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照在背上暖烘烘的,可她还是觉得后颈有点凉。
再往上,地势陡了些,树也少了。前头豁然一空,一片焦土铺开,黑灰压着黄土,像一块结了痂的伤口。这就是恶人谷主殿的旧址。三天前她亲手点的火,烧了腐木、断梁、残幡,连那些缠在柱子上的藤蔓都化成了灰。本该清净了,可现在——
烟还在。
不是明火那种冲天的黑烟,也不是余烬冒的薄雾。这烟是灰青色的,贴着地面爬,一团团绕着废墟打转,像活物。它不散,也不动,风来了也不吹走,反而越聚越浓,堵在断墙之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。
林清轩停下脚。
她站定,没急着往前。手习惯性摸了下剑柄,冰凉的铜吞口硌着掌心。她没拔剑,也没念咒,就那么站着,眼睛盯着那片烟。
气味先来的。
一股子腥,不是血腥,也不是尸臭,更像铁锈泡在湿土里久了的味道。她皱了下眉,鼻腔有点刺。这味儿不对。寻常烟火熄了,最多剩点焦木气,顶多夹杂点硫磺或符灰的呛,可这味儿……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。
脚踩在焦土上,发出细碎的响。灰层很厚,踩下去能没到鞋帮。她放轻力道,每一步都试过再落。走到离烟三丈远的地方,她又停了。
太近了会吸入。
她闭了下眼,凝神。真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,从丹田提上来,沉在胸口,护住心脉。然后睁眼,运目细察。
那烟果然有异。
颜色灰中泛青,像是掺了点墨绿,又像是光线折射出的错觉。可她知道不是。她在茅山画符三年,辨气看色是基本功。正常阴煞之气是暗紫带黑,怨鬼吐息是惨白浮黄,可这种青灰色……她没见过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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