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踩在石板上,发出很轻的响。
孙孝义沿着主脉小道往下走,脚步比刚才稳。天光已经彻底暗了,头顶星星一粒一粒地冒出来,冷清清地照着山路。风从后山绕过来,带着点松针和泥土的味道,还有隐约的一丝香火气——那是安魂堂的方向。
他没加快步子。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踏实。道袍下摆扫过路边草叶,沙沙地响。他知道孟瑶橙应该已经在那儿了。她不会早走,也不会晚来,就像每天夜里准时点燃的那炷香,安静,却从不缺席。
安魂堂建在半坡上,背靠一片矮松林,面朝山下村落。堂不大,三间屋的格局,青瓦白墙,檐角微微翘起,没雕龙画凤,也没挂幡扯旗,看着就跟村里供土地公的小庙差不多。可不一样的是,这里夜里总亮着灯,一盏油灯,豆大火苗,整夜不灭。
孙孝义到的时候,门虚掩着。
他没推,先站了一会儿。听见里头有木鱼声,一下一下,不紧不慢,像是掐准了呼吸的节奏。还有诵经的声音,是孟瑶橙的,低低的,一句接一句,咬字清楚,却不带情绪,像流水淌过石头缝。
他这才伸手,轻轻推开半扇门。
吱呀一声,很轻,但堂内的人还是停了。
木鱼声断了。诵经也断了。
孟瑶橙没回头,只侧了侧脸,眼角余光扫过来人,见是他,便点了下头,又低头继续翻经页。她盘坐在蒲团上,面前摆着小供桌,桌上一炉香,一盏灯,一本摊开的《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》。香灰积了一层,没动过;灯芯微微跳了一下,映得她手指泛黄。
孙孝义没说话,走到供桌旁,取了支新香,在灯上点了,插进香炉。
香头燃起一点红,青烟缓缓升起,打着旋儿往上升,碰到房梁才散开。
他退后两步,站在门边阴影里,靠着墙。这位置不高不低,能看见堂内全貌,也能守住门口。他习惯性地看了眼角落——那里堆着几捆新砍的松枝,是准备修缮屋顶用的;供桌底下有个小布袋,露出一角符纸,应该是白天画剩下的。一切都跟前几日一样,没多东西,也没少东西。
可空气有点不一样。
不是气味,也不是温度,是那种说不清的“静”。平常夜里,这儿虽然安静,但有种温吞的、活的气息,像是有人在听,有人在回应。今夜却不同,静得有点发僵,像一层薄冰浮在水面上,你不敢踩,怕它裂。
孟瑶橙又开始念经了。
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像是怕惊扰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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