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越来越多,声音也越来越杂。有人喊“祖师降世”,有人喊“天命所归”,还有人直接说“茅山千年未有之盛事,全因掌教应运而生”。这些话听着吉利,可他说一遍,孙孝义心里就冷笑一声。
你要真信我是祖师,何必一步步试我深浅?
他想起小时候在山门外跪着的时候,也有这种人。嘴上说着“可怜孩子”,手里却把门关得死死的,非要看着他跪够三天三夜才肯通禀。现在这些人也一样,嘴上喊着“敬仰”,脚下却在量他有多高、多宽、多深。
他不再直视任何人。
改用余光扫,用耳朵听,用心记。
他发现这些人说话的节奏有问题——好几个人在说“祖师降世”这四个字时,尾音都拖得特别长,像是刻意强调,又像是在等什么回应。还有人一边说一边看同伴,眼神一碰即分,像是在确认信号有没有传到。
他整了整袖口,借这个动作微微点头。
林清轩立刻明白了。
她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两步,站到了孙孝义右前方,形成半护之势。她依旧没拔剑,但身体重心压低了些,随时能动。她目光如针,一个个扎过去,记住每张笑脸背后的细节:谁的指甲发黑,谁的鞋底沾着外地的土,谁的斗笠边缘有磨损的缺口。
孟瑶橙也开始行动。
她退到角落,从袖中摸出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炭笔,借着人群遮挡,快速画下刚才那些人的站位顺序。她画得很简略,只标位置和特征,比如“左耳缺”“肩下沉”“红线斗笠”。画完一张,折好塞进怀里,再摸出第二张。
她忽然停笔。
因为她看见又有三个人绕到了东侧小径,走得不紧不慢,像是来参观的香客。可他们经过一片残碑时,脚步齐齐顿了一下,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。然后其中一人抬头看了高台一眼,嘴角又扯了一下——和之前那人一样的角度,一样的力度,像刀割开肉刚裂开那一下。
她没喊。
只是把那张未画完的符纸悄悄揉成团,塞进香炉底下压着。
孙孝义终于开口了。
他不是对着某个人,而是对着所有人,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楚:“今日诸位远道而来,心意我领了。东西都放祭鼎前吧,不必一一叩拜。”
这话一出,场面顿时安静了几分。
本来还有人准备挨个上台行大礼,一听这话,只好停下。他们互相看了看,有人露出失望神色,有人则悄悄松了口气,像是任务完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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