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彻底沉下去的时候,山风开始变味。
孙孝义站在恶人谷口那块歪斜的断碑前,没动。林清轩从西边绕过来,靴底踩碎了一截焦黑的枯枝,声音很脆,像骨头折了。她走到孙孝义左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,没说话,只是把腰间的剑往外拔了半寸,又缓缓推回去。这是他们之间的老规矩——有事,但还不至于立刻动手。
孟瑶橙来得最晚。她是从东坡下来的,手里拎着个布包,里面是几叠新裁的安魂符。脚一落地,她就皱了眉,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她看见地上那些灰烬在动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飘,是自己在爬。
像一层薄雾贴着地皮往前蹭,碰到石头就绕,碰到焦木就升一点,然后继续往前。她没喊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低,但另外两人耳朵都动了动。
“你来了。”孙孝义说。
“来了。”孟瑶橙站到他右边,三人正好成个三角。
天已经全黑了。没有月亮,云层压得低,星子一颗也看不见。可奇怪的是,四周并不完全黑。废墟里有些地方泛着微光,像是烧透的炭还在冒烟,又像是地下渗出的湿气反着幽青的亮。空气里一股味儿,说不上来,有点像铁锈,又有点像陈年棺木打开时的味道。
“哭声呢?”林清轩问。
没人回答。
因为他们都听见了。
起初是一声,从北面传来,像是女人在抽鼻子,压抑着,断断续续。接着南边也有了,是个孩子的声音,喊“娘”,但拖得太长,不像活人能发出的音。再后来,四面八方都响起来,有老人咳嗽着哭,有男人嘶吼着嚎,还有吊嗓子似的尖笑混在里面,一声接一声,层层叠叠,像有人在耳边用指甲刮瓦片。
孙孝义抬手,做了个下压的动作。
三人同时蹲下,背靠背,膝盖抵着膝盖。这是他们在茅山练过的阵型,不为攻,只为守。
“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孙孝义低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清轩手按在剑柄上,“它连看都不看我们。”
孟瑶橙闭上眼,眉头越拧越紧。她能看到的东西比他们多。她看见空中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气,不是鬼,也不是煞,更像是一团被煮烂的棉絮,裹着无数细小的光点,每一点都在颤,都在哭。她试着用慧眼去追其中一缕,刚一集中精神,脑子里就像被人砸进一块冰,刺得她太阳穴突突跳。
她猛地睁眼,喘了口气。
“别盯太久。”孙孝义察觉到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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