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间默诵浅咒,道炁温和内敛,不引惊雷,不显异象,只化作一缕柔光,轻轻裹住墙角那几只陶瓮。瓮内阴灰顷刻沉寂,藏了许久的歹毒煞气,被正阳正气一点点化尽,再无害人之力。
全程无声无息,不惊一人,不扰一宿。
顾清玄隐在暗处看得真切,心底豁然清明:原来高深道法,从不是惊天动地、炫人耳目;真正的护道之心,是悄无声息为民除害,不留名迹,不张扬分毫。
片刻功夫,巷底阴阵尽数瓦解。
周遭刺骨阴寒慢慢褪去,重新变回寻常冬夜的凉,那股腐臭尸气也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巷尾淡淡的柴火余温,人间暖意,重新归位。
玄机子收回道炁,转身轻声招呼顾清玄:“走,回客栈。”
两人原路折返,刚转过两道巷口,忽闻前方矮墙后传来几声压抑争执。
声音不高,却听得分明——几个泼皮无赖,借着夜深人静,想敲诈街边守摊的老人,抢他一日微薄营生。老人年迈,无力反抗,只低声哀求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顾清玄眉头一皱,便想上前,玄机子抬手拦住,示意静观。
不多时,几道利落身影从暗处走出,皆是短打布衣,步履沉稳,不怒自威。几句话压下泼皮,语气有理有节,不凶不狠,却自有分量:“老城厢摆摊养家的都是苦人,敢在这里欺老凌弱,往后别想在这一片落脚。”
泼皮素来识趣,知道这是地界里管事的人,当即灰溜溜跑了。
那几人也不多张扬,低声叮嘱老人早点收摊归家,夜里阴寒不安,多加小心,随后便隐回暗处,依旧不显露名号,不图半句道谢。
顾清玄看得心头一暖。
他忽然彻底懂了师父一路铺垫的所有道理:
道,在符咒,也在心念;
义,在山门,也在市井;
风骨,在戏台唱腔里,在书生笔墨里,也在这些默默守着街巷、护着平民的江湖人身上。
他们不必露大名,不必登高台,却在乱世暗处,撑着一方安稳。
玄机子望着那几道隐入夜色的身影,轻声叹道:
“这世间正道,从来不止山门一家。
有人以道护灵,有人以笔醒世,有人以戏存骨,有人以义守乡。
众生皆守心,便是山河不灭。”
一路轻声而行,不多时便回到客栈。
推门进屋,暖意安然,胖墩依旧睡得踏实,枕边护身正气安稳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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