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安度，子夜破煞的余温还凝在老城厢的街巷里。
天光初亮，薄雾裹着湿冷的晨气漫开，昨夜巷底盘踞的尸煞阴寒早已散尽，取而代之的是早点铺升腾的烟火，药炉熬煮的草本清香，一点点把暗沉的夜色彻底揉碎。
客栈屋内，油灯残烬已冷，窗棂漏进细碎晨光。玄iver静坐榻前，指尖捻着一枚干枯艾草，正默默炼化昨夜沾染上的零星阴气。经过子夜一趟破阵，体内淤积的尸毒又压下去几分，肩头伤口的肿痛轻了不少，只是面色依旧带着淡淡的倦色。
顾清玄早早起身，将昨夜所见所感在心底复盘一遍——无声破煞的温和道法，暗处护民的江湖义士，藏在市井里的细碎善意，桩桩件件，都比深山道观的经文更让他懂了“红尘大道”四个字。
“今日不必急着外出。”玄机子开口，打断他的思绪，“昨夜动了道炁，周遭暗中盯着我们的耳目，必会察觉异动。你且守在客栈，我推演一番魔都地界的龙脉走向，摸清这城里阴气最重的几处要害。”
顾清玄应声点头，默默收拾碗筷，将剩余的松醪酒仔细封好。这酒是正阳根本，既能疗伤，又能破煞，往后在这阴邪暗藏的沪城，更是片刻离不得。
约莫辰时过半，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，温和有礼，不像是巡夜巡警，也不像是街边闲杂人等。
顾清玄心生戒备，轻步走到门边，隔着木门低声问道：“哪位？”
“冒昧叨扰，听闻客官身子有恙，常备些驱寒净气的草药，邻里相帮，不算唐突。”门外是温润的老者嗓音，平和醇厚，听不出半分恶意。
玄机子眼神微动，示意他开门。
木门轻启，门外站着昨日那家常去的药材铺老掌柜，手里拎着一个粗布药包，身上萦绕着浓郁的艾草、苍术正气，无半分阴邪气息。老者笑意和善，抬眼扫过屋内，目光落在玄iver身上时，悄悄多了几分打量，却不点破。
“昨日后生过来抓药，我瞧你家长辈气色沉郁，怕是沾了湿寒阴气。”老掌柜把药包递进来，语气朴实，“这里头是晒干的桃枝、朱砂散、老艾绒，煮水擦身能净浊气，熬汤饮用可固阳气，不收银钱，就是一点街坊心意。”
顾清玄连忙接过药包，触手干燥，药香纯正。
玄机子微微起身，拱手谢道：“老掌柜宅心仁厚，乱世之中，肯赠药救人，难能可贵。”
老掌柜摆了摆手，顺势走进屋内半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实不相瞒，我守这药铺三十年，懂几分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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