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轻笑。
“此句确无典出。”
话落，清流班列中一阵骚动。
赵崇之眉梢微动，料中之色，正要接口，魏逆生却续道：
“可我也有一问，亦想请教。”
“魏郎中请言。”
“《诗》三百篇，成于何人？”
赵崇之一怔。
魏逆生不待他答，已续道：
“《诗》三百，非成于一人之手，亦非初生便冠‘经’之名。
彼时采诗之官行于乡野，闻民之谣而录之
归而献于太师，太师比其音律，以闻于天子。
彼时，那些田间陇上的歌谣......"
魏逆生略顿，目光落在赵崇之面上：
“有‘典出’么？”
赵崇之张了张口，未及出声，魏逆生再续：
“《尚书》之篇，多出史官之录，可史官录之前，事已在。
事在而文未载，便不算‘有据’么？”
“孔子删述六经，述而不作，可‘述’之前，六经何在？
在庙堂钟鼎之上，在卜官龟甲之中，在诸侯史册之内。
彼时未冠‘经’名，难道便不算‘道’么？”
殿中，更静了。
魏逆生向前迈了半步，赵崇之退了小半步。
“你以‘无典出’而质我，我敬你治学严谨。”
“可是......"
魏逆生望着他，目光清正：
“道在前，经在后。
经是后人录道之器，不是道本身。
若必待前人写过、圣人注过、刻在竹帛之上，才算‘有据’.....
“按此理论，孔圣人之前，难道便无道么？”
赵崇之面色微变，低下眼眸不敢再视。
而魏逆生也没有再逼，只微微侧身，面朝殿中诸官，声调放缓了半分：
“我今日之言，非敢自比圣人，亦非欲乱经典。
此句，乃我观《三国志·吴书》骆公绪数篇切直之疏有感。
再取《易·坤·象》：“地势坤，君子以厚德载物”之训，合而化裁以成。
师其意不师其辞，借古语以发新声。
上天之阔，取法乎乾
下地之厚，则本于坤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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