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鼎的声音,沉下去
“他替朝廷守了一辈子边,刀口上滚了一辈子,就剩下那几亩田,养家糊口,传子传孙。
你动他的田便是要他的命。
他不敢反朝廷可他能不反你么?”
“何况如今,党项在外,虎视眈眈。”彭鼎道
“此正用兵之时,不观外敌,而先清内忧,乃取死之道。”
“将军,万万不可。”
周铨望着他,许久方道:“老将军,末将有一问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“将军请问。”
“出塞那一仗,末将听闻,党项伴退诱之,深入三十里,四面合围。”周铨道
“末将想问的是,以老将军之能,何以会上这个当?”
周铨是真的不懂,他虽然说彭鼎是跟在他后面捡功的人。
可,周铨未成名之际,彭鼎却名正盛!
他出身将门,以勇力冠绝三军,是大周仁宗朝中期最擅用奇兵的将领。
当年契丹犯边,周军全线溃败,唯有他率部连战连捷。
闻此事,彭鼎神色羞愧。
“老夫当日以为,是敌骑溃退。
老夫追上去是因为老夫知道,只要追出三十里,老夫的兵,便是党项见了也要避三分。”
“老夫麾下之兵,当年何等雄壮!”彭鼎的声音,忽然抖了起来
“铁骑三千,出塞如风,党项闻老夫之名,绕道而行!
老夫知道老夫的兵熟,知道他们跟了老夫二十年,刀山火海,从不退缩可.....”
“可老夫不知道.....”
“不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兵,已经老了。”
彭鼎闭了闭眼:“那日合围之时,老夫身边的旗手,一刀没有劈出去,便倒了。
旗手一倒,敌兵喧哗,他人一听而溃。”
“老夫只知道我的兵是熟兵,跟着我走,跟着我杀却不知道
他们跟了我二十年,壮,已不复。”
“老夫这一败,非败于党项,乃败于岁月。”
堂上,周铨没有说话。
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
可怜白发生!
可怜白发生。
“老将军。”周铨开口了,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,“末将有一句心里话。”
“将军请讲。”
“老将军在宁夏守了二十年,也是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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