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缝里偶尔溢出一两声细微的余响,像风暴远去后海面仍未平息的碎浪。
克莱因没有立刻动。
他闭了闭眼,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,而后才转过身,看向床上的人。
奥菲利娅仍然仰面躺着,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绷紧,左臂上的黑色鳞片覆盖了几乎整条小臂,边缘渗出的血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汹涌,却仍缓慢地向外洇着,像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她的脸侧亦有零星鳞片蔓延,半张面孔被阴影与细密的黑痕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部分。
唯有那双金瞳依旧清明,像沉沉夜色里最后两粒不肯熄灭的炭火。
“你相信我吗?”
克莱因忽然问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间被封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一颗石子丢进极静的水面。
奥菲利娅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偏过头来看他,目光穿过额角垂下的碎发,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。
那双金瞳里翻涌着痛楚,却在最深处保持着一线极为纯粹的平静。
“我不会怀疑你。”
她说。
她的声音低而哑,像被疼痛磨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,只剩下最柔软的芯子。
克莱因闻言微微一怔,似乎觉得这回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。
他原以为她会说“相信”,或者干脆点头。
可她说的是“不会怀疑”。
这两者之间像有什么极细微的区别,像把信任从一种态度变成了一种本能。
他没有细想下去,只是低低“嗯”了一声,像把这个答案收进胸口最安静的地方。
然后他走上前去,半蹲在床边,将那颗暗金纹路的药丸夹在指尖,递到她唇边。
“这份试剂大概只有一个效果。”
他说。
奥菲利娅没有张口,只是用目光问他:什么效果?
“同化。”
克莱因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像要把它们刻进她的意识里,“奥菲利娅,你很恐怖。恐怖到你的血液甚至在主动吞噬邪神的污染,把祂化作自己的养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左臂上那层仍在隐隐蠕动的黑鳞,又重新落回她的眼睛。
“现在我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过程反过来逼到极致。药剂会激活你体内的污染,让它们发疯似的扩张。你会在短时间内被推到意识边缘,甚至可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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