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。
几个刚才在抄三联单格式的军医,互相看了一眼,都没吭声。
……
下午一点刚过,天上就来了动静。
两架歼-6从松林顶上掠过去,机腹几乎擦着树梢。
尖锐的呼啸声把整片山坡的空气都撕裂了,风压从头顶压下来,帐篷的帆布被吹得猛烈翻卷,几根固定绳被扯得嘎吱作响。
蓝军的临空支援到了。
模拟苏军前线航空兵的俯冲扫射,歼6拉起来,绕了一圈,又从东侧扑下来,机翼两侧的航空机枪打出一串空包弹,在阵地前沿炸起几团烟尘。
几乎同一时间,更远处的天际线上,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显出轮廓。
轰-6。
那家伙太大了,飞得也不算快,但就是那种笨重的、碾压式的存在感,让地面上所有人的脖子都仰了起来。
它从黑松岭北侧的山脊后面爬升上来,像一只灰色的大鸟,翅膀平展着,发动机的轰鸣声沉闷悠长,震得地皮都在颤。
红军阵地上的高射机枪立刻开火。
12.7毫米的高射机枪打起来的时候,声音跟步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
密集、暴烈、不讲道理,子弹像一条发光的鞭子往天上抽过去,弹道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白线。
三个高射机枪阵地同时开火,交叉火力在歼6的航线前方织成一张网。
林夏楠蹲在中转帐篷里,抬头看了一眼帐篷顶上被气浪吹得鼓起来的帆布,伸手按住了桌上被震得往边上滑的搪瓷缸子。
张红馨从帐篷外面弯腰钻进来,脸上带着土灰。
“我听他们说,蓝军的侦察兵从西北侧穿插进来了,专门往红军指挥所和炮阵地上摸。咱们的人在林子里跟他们打上了。”
林夏楠点了下头。
地空推进都受阻,蓝军就出动侦察兵搞穿插破坏。
这是苏军惯用的战术。
红军的应对也很标准,防御纵深内展开山林遭遇战。
这种打法,伤亡不可避免。
不是“演”出来的伤亡。
是裁判跟在后面,盯着每一个战术动作、每一次暴露、每一个失误,当场判定的。
判你重伤,你就是重伤。
判你阵亡,你就得躺下,谁也不许动。
半个小时后,前沿方向的担架又开始往下送。
这一回,抬下来的人,没有一个嘻嘻哈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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