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玉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“在哪儿念不是念。”胡惠珠的语气很淡,“先把字认了,把数学学了,能读会写就行。等以后……”
她没把“以后”说完。
林夏楠一直坐在旁边听着,开口说道:“嫂子,我们学校也教俄语。”
胡惠珠转头看她。
“我刚学了一学期,说得不好,发音还不太准。”林夏楠笑了一下,“但基础的字母、日常用语能教。小孩子学语言快,趁早接触,总比不接触好。”
丁玉兰眼睛亮了。
“那感情好!”她一拍炕沿,“俄语这东西,这儿离苏联就隔一条江,学了总归有用的。”
“对对对,以后万一要跟对面打交道呢?”旁边那位军嫂也来了精神,“我家那个也一块儿学!”
“我家那个皮猴子也算上。”
几个军嫂你一句我一句地接上来,气氛一下子热了不少。
胡惠珠看着林夏楠,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小林,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林夏楠笑了笑,“我自己也正好复习。教着教着就记牢了。”
年糕凉了一些,外皮没那么酥脆了,但沾了白糖还是甜。
几个人又吃了两块,说着说着,话头拐到了过年的安排上。
“对了,年底那个年夜饭,今年大家还去不去?”丁玉兰问了一句。
往年的规矩,腊月三十,营部食堂会多做几个菜,请家属们一起过来吃顿团圆饭。
炊事班使出看家本事,主官也都到场,热热闹闹的,算是边防线上为数不多的喜庆时候。
但今年不一样。
工作组已经确定不走了,要留在这边过年。
一个年纪大些的军嫂先开了口。
“去了万一那个姓齐的又在旁边站着,记这个记那个的,谁吃得下去?”
另一个军嫂接了一句:“上回我去连队灶上吃饭,他就在。问谁谁谁怎么多打了一份菜,是不是浪费公家粮食。好好一顿饭,吃得跟受审似的。”
丁玉兰看了一圈。
“那今年就不去了。咱们就在家过。各家关起门来,自家包饺子,自家炖肉,自家过自家的年。啥人家缺什么,互相匀匀就好了。”
没人反对。
丁玉兰点点头,看向胡惠珠:“那小胡嫂子,麻烦你跟教导员讲一声,今年年三十,嫂子们就都不过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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