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隔着不到半个拳头的距离。
方琪身上带着淡淡的硝烟味,混杂着雪花膏的香气,被初秋的风吹着,钻进彭国栋的鼻腔。
彭国栋拿着红蓝铅笔,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虚线。
“我们从这里穿插,通信线沿着这条干涸的泄洪沟走。”彭国栋声音放得很轻,“泄洪沟有半米深,能提供天然掩护,降低你们被流弹击中的风险。”
方琪凑近了一点,看清他画的路线。
“泄洪沟底部可能有淤泥和碎石。”方琪指出问题,“通信兵负重跑不快,会拖慢你们侦察组的推进速度。”
她从他手里拿过那支红蓝铅笔。
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彭国栋温热的指节。
两人都没有躲闪,但呼吸频率明显产生了一丝错乱。
方琪在泄洪沟旁边的一处浅林地画了一条实线。
“走这片林地边缘。”方琪语气笃定,“林地有树干可以做固定点,架空线比地埋线更快,而且不受地形限制。我们能跟上你们的速度。”
彭国栋侧过头看着她。
马灯的光晕落在她的侧脸上,照亮了她紧抿的唇角和下颌线上细密的汗珠。
“好,听你的。”彭国栋说。
他没有反驳,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信任。
方琪把铅笔放回桌上,抬头对上他的视线。
周围很安静,只有帐篷外传来的机械轰鸣声和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如果真打起来。”方琪开口,声音极轻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“人墙掩护那套预案,尽量别用。”
彭国栋站直身体。
“我是指挥官。”彭国栋看着她的眼睛,“我得把你们带去,再完完整整地带回来。”
马灯的火苗被帐缝钻进来的风晃了晃,在地图上投下两道晃动的影子。
彭国栋转过头去,在地图上找到了八岔岛的位置。
“我不会让八岔岛的事重演。”他开口,也不知道是在对方琪说,还是在对自己说。
两人都沉默着。
他们都见过牺牲,都留过遗憾,所以才懂“把人完整带回来”这几个字到底有多重。
他知道她懂,不用多说。
沉默了几秒,方琪抬起头,眼神亮得很,语气还是惯常的硬,却没了平时针尖对麦芒的刺:“你守好滩头,我守好线路,只要我在,通联就不会断。当年,通讯断了,我们一直联系不上程三喜,这次不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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