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无奈失笑,随即看向这位名校出身的新兵,语气骤然认真,抛出一个直击心底的问题:“高材生,我问你,你知道…杀人是什么感觉吗?”
闻言,吴哲先是微微挑眉,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一本正经开口纠正:“中队长,首先您这是概念性错误。和平时期,我军单兵在非战争军事行动中,没有‘杀人’这一法律定义,只有击毙敌人,或是火力压制致敌失能。其次……”
“停停停!”
没等吴哲说完,袁朗连忙抬手打断,一脸哭笑不得,苦着脸说道:“高材生,我不是要听你长篇大论讲条例。我就问你心里最直观的感受,杀人是什么感觉,照着你心里的想法直说就行。”
见状,吴哲敛去较真的神色,低头静静思索片刻,缓缓说出自己的揣测:“如果换做是我,我觉得那不是恐惧。”
他语气平静,道出最真实的人性体感:“应该是恶心。是对自己居然能如此高效、干脆地终结一个同类生命,产生的生理性厌恶。这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反胃,甚至比敌人的子弹,更让人想吐。”
话音落下,袁朗满脸嫌弃地咂了咂嘴:“真无聊,跟你完全聊不到一块去。”
他撇了撇嘴,不再搭话,继续保持低姿匍匐的姿势,缓缓爬到许三多面前。
“哎,那你说说,杀人是什么感觉?”
许三多抬眼看着匍匐在地的袁朗,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下意识四下张望。
见身边众人全都眼神躲闪、沉默不语,显然没人想好答案。
许三多攥了攥手,语气局促,带着些许结巴开口:“我……我没有想过,但是我感觉……这不对,是不好的事。”
闻言,袁朗微微蹙眉,沉声引导:“继续说,你觉得哪里不好?”
许三多迟疑片刻,老实道出心底最朴素的感受:“我……我过年的时候杀过猪,它叫得特别厉害。俺爹跟我说,杀猪的时候,不能犹豫,也不能手软。可是我看着那些猪,心里觉得特别可怜,所以我觉得,这是不好的事。”
听完这番回答,袁朗的神色比刚才询问吴哲时还要凝重难看。
他心里清楚,许三多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,在真实战场上极容易成为致命软肋。
心性纯粹、心怀善意的人,一旦亲手直面杀伐,所要承受的心理愧疚与精神谴责,远比常人沉重,这也是他此刻最忧心的隐患。
袁朗猛地起身,抬手拍干净身上沾染的杂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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