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二日，南京，官邸。
罗店的战报摊在桌上，他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看了很久，然后用红铅笔在罗店旁边写了四个字，“左翼锁钥”。
他对侍从室主任钱大钧说：“给罗卓英发报。罗店为我左翼命脉，绝不可失。令各部不惜重大牺牲，固守阵地。”
钱大钧接过电报稿，看了一眼，迟疑了一下：“十八军已经伤亡过半了。”
抬起头来，目光很沉。“我知道。但罗店丢了，左翼就崩了。左翼崩了，上海几十万人就被日本人包了饺子。告诉罗卓英，打到最后一个人，也要守住。”
钱大钧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出去了。重新拿起桌上另一封电报，是陈诚从前线发来的。陈诚在电报里说，日军舰炮火力太猛，十八军白天丢阵地，夜里再夺回来，反复拉锯，伤亡极大。请求军委会紧急调拨战防炮和弹药。
把电报放在桌上，拿起笔，在背面批了几个字：“着军政部速拨37战防炮一个营，弹药优先补给。另，从武汉库存调拨步机枪弹五百万发，手榴弹二十万枚，即日运沪。”
他把批好的电报递给副官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南京已经是九月中旬了，梧桐叶子黄了一半，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，带着一股凉意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八月二十四日，日军刚在川沙口登陆的时候，他给罗卓英发过一封电报，命令十八军趁日军立足未稳，立刻组织反攻，把日军赶下长江。那时候他以为两个师团的日军，一个冲锋就能推回去。现在两个多星期过去了，日军还在罗店，十八军伤亡过半，他的“一个冲锋”变成了“死守”。
罗店不能丢。丢了罗店，左翼就崩了。但罗店守得住吗？他不知道。
同一天，南京，参谋本部。
顾长柏把罗店方向的战报一份一份摆在桌上。桌上已经摆满了，有第十八军的，有第七十四军的，有炮二旅的，有空军方面的。他一份一份翻过去，看完之后，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罗云冬在旁边说：“总长，罗店方向的弹药消耗已经超过预期。十八军一天打掉步机枪弹七十万发，手榴弹两万枚，迫击炮弹三千发。”
顾长柏睁开眼，说：“我知道。但罗店不能丢。丢了罗店，左翼就崩了。”
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，用红铅笔在罗店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。“罗店是沪太公路的终点，往南是大场，往西是嘉定。日本人拿下罗店，就能切断京沪铁路，把上海和南京之间的联系掐断。更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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