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莹在炕上躺了三天。不是她想躺,是肋骨不让。左边两根,右边一根,她自己接上了,用布条缠得紧紧的,但接上归接上,长好归长好。前三天她连翻身都不敢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剜她的骨头。第四天好了一些,能自己坐起来了;第五天能下地了,扶着墙走到门口,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太阳,又扶着墙走回去;第六天她试着抬了一下右胳膊,疼得龇牙咧嘴,放弃了。老太太姓赵,六十多岁,儿子在太原府当伙计,儿媳妇带着孙子回娘家了,家里就她一个人。韩小莹给她付了房钱和饭钱,老太太乐呵呵地把东厢房让出来,一日三餐按点做,不打扰也不多话。
欧阳克住在西厢房。本来老太太说西厢房堆了杂物住不了人,让他去村里别家借宿。欧阳克看了一眼那间堆满破柜子、烂椅子、蜘蛛网的屋子,脸都绿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盐引,拍在桌上。“这些杂物,本公子买了。你找个地方扔了,把屋子腾出来。”老太太不认识盐引,但她认识银子。欧阳克最后是掏了五两银子,才换来西厢房的使用权。他花了一整天时间,自己动手把杂物搬出去,又去镇上买了被褥、枕头、茶壶、茶碗、洗脸盆、毛巾、蜡烛、灯台——整整买了一车。韩小莹靠在东厢房门口,看着他来来回回地搬东西,像一只搬家的蚂蚁。
“你是来养伤的还是来搬家的?”
欧阳克抱着一床新被子从她面前走过,气喘吁吁。“本公子住不惯。这破地方,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。”
“你住不惯你回太原府住啊。”
欧阳克停下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他没有说话,抱着被子进了西厢房。韩小莹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,但她不知道错在哪里。她懒得想,转身回了屋。
第六天晚上,韩小莹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。不是老鼠,不是猫,是有人在哭。她竖起耳朵听了听——是从西厢房传来的。欧阳克在哭。哭得很小声,像怕被人听到,憋着,闷着,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。韩小莹躺在炕上,看着屋顶的木头房梁,犹豫了一下,没有过去。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哭,但她知道,他不想让她知道。第七天早上,欧阳克从西厢房出来,眼眶是红的,但脸上挂着那种“本公子今天心情不错”的笑。他看到韩小莹站在东厢房门口,扇子一甩。
“今天吃什么?”
韩小莹看着他,没有戳穿他。“粥。赵婶熬的小米粥。”
欧阳克皱了皱眉。“又是粥?本公子吃了三天粥了。”
“你不想吃可以回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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