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。他不是从院门进来的,是从院墙上翻进来的。他的身法快得像鬼魅,灰色的衣袍在月光下翻飞,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。他的身后,村口的打斗声还在继续——他冲过了第一道封锁,第二道封锁,第三道封锁,身后的追兵被他甩开了,但他的脚步没有停。他冲进院子的那一刻,七个道士同时从院墙外面翻进来,七柄长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为首的道长正是玄清,灰色道袍,腰间长剑已经出鞘,剑尖指着那个灰色人影的后心。
“站住。”
灰色人影站住了。他转过身,面对着玄清。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瘦了,黑了,胡子长了,衣服也破了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那种狡黠的、精明的、什么都算计得到的亮。他朝玄清抱了抱拳,笑嘻嘻的,像在外面喝醉了酒回家被媳妇堵在门口的男人。
“江南七怪朱聪,回家。一时无礼,还请道长见谅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韩宝驹的鞭子垂了下来,全金发的秤放下了,南希仁的斧头收在身侧,张阿生攥着刀的手松了。柯镇恶的瞎眼朝着朱聪的方向,嘴唇哆嗦了一下,没有说出话。韩小莹站在门口,铲形剑还握在手里,眼眶红了。
玄清看着朱聪,看了很久。月光下,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手在剑柄上攥得指节泛白。朱聪从村口一路打进来,连闯三道封锁,与他拆了七招,全是手上功夫,没有用兵器。他的轩辕八百手在燕山派内门是数一数二的擒拿功夫,七招之内,没有占到任何便宜。这个人的武功,不在他之下。
“江南七侠,名下无虚。”玄清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、钉钉子一样的调子,“果然了得。”
朱聪笑嘻嘻地又抱了抱拳。“道长谬赞。晚辈回家心切,出手没轻没重,得罪了。”
玄清没有接话。他收了剑,转身走出院门。七个道士跟在后面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院子里安静下来,月光照在地上,照在朱聪破了的衣袍上,照在他瘦了黑了的脸庞上。韩宝驹第一个冲上去,一拳捶在他肩膀上。“老二!你他妈还知道回来!”朱聪被他捶得龇了牙,但还是笑嘻嘻的。“三弟,轻点轻点,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捶。”
全金发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二哥,你瘦了。”
“外面吃不惯。”朱聪的扇子从腰间抽出来,打开,摇了两下,但扇子已经旧了,扇面上破了一个洞,摇起来漏风。他看了看那个破洞,笑了一下,还是摇着。南希仁站在远处,没有走过来,但他看着朱聪,点了点头。张阿生站在最后面,低着头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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