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。”
韩小莹愣住了。她听出来了——这是辛弃疾的词,《破阵子》。老道在念辛弃疾的词。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,一时还转不过弯来。欧阳克奸似鬼,反应比她快得多。辛弃疾,燕山亭剑法,稼轩居士,辛弃疾。老道念辛弃疾的词,不是偶然。他是在暗示什么——他和辛弃疾有关系。欧阳克立刻接了下半阙。
“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”
他念完,朝詹继瑞拱了拱手,语气恭敬了几分。“詹道长,我们是辛老将军的弟子。燕山亭剑法,是辛老将军亲传。说起来,和您算是一家人。”
詹继瑞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在江面上回荡,惊起了岸边栖息的几只水鸟。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,看着欧阳克,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白驼山少主果然了得。一句词就知道詹某不是敌人了。”他转向韩小莹,嘴角一撇,带着几分调侃,“只是这女娃笨了些。”
韩小莹本来还在紧张,一听对方不是敌人,胆怯先去了一半。又听这老道说她笨,不服气的劲儿一下就上来了。她昂起头,看着詹继瑞,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笨人没那些花花肠子。不然,也入不了稼轩先生的眼。”
詹继瑞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他鼓掌,拍了两下,边笑边摇头。“不错不错,你这女娃——的确是笨。也只有你这样的,能入了辛丢病的眼。”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,但谁都听得出来,那不是贬低,是亲近。只有和辛弃疾好到一定程度的人,才敢这样给他起外号。“辛弃疾”三个字到了他嘴里变成了“辛丢病”,带着一种老友之间才有的随意。
欧阳克和韩小莹更放心了。这个人,从出现到现在,一直在喝酒、念词、开玩笑,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样子。如果他真是来找麻烦的,以他的武功,根本用不着这么多废话,上来就打就是了。他不停地暗示自己和辛弃疾的交情,说明他不但没有敌意,还在努力让他们放松。
詹继瑞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,笑容收了,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你们让我师侄完不成任务,让我师弟受了伤——总得给个说法吧?”
空气一下子又紧了起来。欧阳克心头一跳,但面上不露分毫。他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。
“道长明见。让令师侄完不成任务的,是他的师叔,可不是我们。要不是我们救下了杨老夫人和吴二公子,令师侄才真叫完不成任务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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