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宫里的太监,遍布各宫各殿、各处各司,他们有的是刘瑾的人,有的是张永的人,有的是谷大用的人,有的是丘聚的人。
这些人是他信任的,他提拔的,他亲手安插在各个要害位置上的。
司礼监、东厂、西厂、御用监、尚膳监、司设监——每一个重要的衙门都有他的人,每一个关键的岗位都是他亲手安排的。
但更多的太监,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。
那些在乾清宫扫地的小太监,那些在御膳房烧火的粗使太监,那些在浣衣局洗衣裳的杂役太监,那些在各个宫门口站班的低阶太监——他们叫什么名字?
从哪里来的?
在宫里待了多少年了?
和宫外的哪些人有联系?
他不知道。
而这些叫不上名字的太监,哪些人是被文官收买了的?
哪些人还和外面的大臣保持着暗中的联系?
哪些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偷偷从侧门溜出去,钻进某个大人物的轿子里?
哪些人在皇帝经过的时候,多看了一眼,多听了一耳朵,然后把看到听到的东西,悄悄传给某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线人?
他不知道,也不敢赌。
朱厚照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刘瑾身上。
刘瑾正垂手站在一旁,像一尊雕塑。
他的眼睛低垂着,看着自己脚尖前面三尺远的地面,既不左顾右盼,也不东张西望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着皇帝的下一道吩咐。
“刘瑾。”朱厚照终于开口了。
“奴婢在。”刘瑾上前一步,躬身应道。
“你去传监造府卿魏彬来见朕。”朱厚照的语气很平,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。
刘瑾微微一怔,监造府卿魏彬。
统管王室营造,宫殿、陵寝、宗庙、皇室园林,都在监造府的管辖范围之内。
皇帝这个时候传魏彬来,是要做什么?修陵寝?修宗庙?还是修什么别的?
他不确定,但他不敢多想,更不敢多问。
皇帝做事,自有皇帝的道理。他只需要把皇帝交代的事办好,不需要问为什么要办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刘瑾躬身应道,转身大步走出了营房。
他的步伐很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靴子踩在营区的砖道上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朱厚照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营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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