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把视线收回去。
“老人说很久以前,旧鳞地下面还有更深的地方。那里有一个……种族,或者不是种族。没人讲清楚。他们不吃肉,不喝水,不睡觉。他们只记东西。记石头怎么裂,记水怎么流,记谁经过。”
纹刻的手指停在记录板上。
“记谁经过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记?”
渊摇头。
“没人知道,只说不要被它们看太久。看久了你的形状会被留下。”
巴尔克伸手摸了摸下巴。
“形状。”
“不是脸,是你的样子,你所有会让你成为你的东西。”
裂缝里传来轻轻一响。
所有人都停住动作。
绳子被绷直记录员差点被拽下去,狼人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。
“快拉!”
巴尔克站起来一脚踩住绳子,三名兽人同时上手。
绳子往外拖,里面有什么东西也在拖。
里边的兵虫没叫,这才是最糟的。
巴尔克的肩背鼓起来,胸甲发出咯吱一声。
“拉。”
又一寸,再一寸。
裂缝里传来甲壳刮壁的声音,铃铛忽然响起来。兵虫从转折处被拖了上来,它是倒着出来的。
后肢扒着岩壁,前肢夹着什么东西,嘴里还叼着一团灰白色的玩意儿。
那东西比人的头稍小,软塌塌地垂着,表面覆着湿亮薄膜。
巴尔克一把抓住兵虫背甲把它整只拎了出来。
兵虫落地后翻了个身,前肢还夹着那东西嘴里死不松口。
“放下来。”
那小东西掉在地上啪叽一声。
那东西蜷成一团像是没长好的蜥蜴,四条细腿贴在腹下,背上只有一层半透明灰膜,膜下面有黑色细丝在一根一根慢慢游动。
头部只有一圈软软的褶。
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熊人把斧子抬起来。
“这玩意儿活的?”
渊忽然说道:“先别砍。”
熊人的斧子停在半空,那小东西动了一下。
它把头抬起来朝着渊的方向,褶皱一张一合。
渊后退半步手背鳞片全立起来,小东西也往后缩,它把四条细腿往腹下收,整只团成一团。
巴尔克盯着它。
“它在怕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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