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伊文,满身臭汗,但红光满面。
肩膀撑开了帆布衬衣的接缝,小臂上隐约能看到肌肉的线条。
“好小子,怎么感觉你比来的时候壮了一圈?气色都变好了不少。”
伊文哈哈一笑:“生命在于运动,帕克叔叔。”
帕克听完撇了撇嘴,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,在靴底上磕了磕烟灰。
“那我肯定能活很久。”
他挥了挥手:“路上小心,别着凉。”
伊文披上夹克,拉紧领口,推开仓库的侧门走进夜色里。
十一月初的深夜,气温已经降到了四度左右。
被汗水浸透的帆布衬衣和牛仔背带裤贴在身上,冷风一吹,硬邦邦的,像是穿了一层冰凉的铁皮。
每走一步,僵硬的布料就在皮肤上摩擦一下,又冷又涩。
好在鲜血魔药的血酒加持还在生效。
伊文迈开步子跑了起来,靴子踩在鹅卵石路面上咚咚作响。
跑了不到一分钟,体内的热量就开始往外蒸腾,身体暖和了过来,后背的汗水甚至又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新汗。
入夜的海恩街和古丁街,路灯把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,两侧的楼房黑黢黢地矗立着,像两排墓碑。
但这些墓碑并不安静。
某扇窗户后面传来醉汉断断续续的嚎叫,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哭。
巷子深处有帮派分子在叫嚣,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响。
一条野狗蹲在垃圾堆旁边冲着黑暗狂吠,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。
某栋楼的三楼窗口,一个女人在用爱尔兰口音的英语破口大骂自己的孩子,骂到一半突然哭了起来。
这就是古丁街的夜曲。
每晚准时上演,从不缺席。
伊文脚步轻快,嘴里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。
回到公寓楼下,他从老汤姆的铺子门口取回了修好的皮鞋,两只鞋跟终于一样高了。
他把皮鞋夹在腋下,上楼掏出钥匙开门。
门刚推开一条缝,一股气味就扑了上来。
不在仅仅有玛丽那种廉价香水的味道,还有某种更浑浊的臭味,伴随着阵阵未散的烟气。
玛丽的房间里传来怪异的呻吟和男人含混的叫骂声,节奏杂乱,中间夹着床板撞墙的闷响。
伊文的眉头拧成一个结,眼底闪过一道冰冷的厌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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