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锅炉,需要足够的煤。
食物端上来的时候,他没有客气。
黑面包掰成两半,一半泡进黑咖啡里,一半夹着香肠往嘴里塞。
番茄咬开,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,他就着牛奶一口气灌下去。
吃相算不上好看,但在这间餐馆里,没有人会因为吃相而多看你一眼。
五分钟,盘子见底。
伊文用面包最后一块硬皮把盘子上的油渍擦干净,塞进嘴里嚼了嚼,咽下去。
然后他站起来,背上书包,推开餐馆的门走进清晨的冷空气中。
穿过两条巷子,挤上南来北往的有轨电车。
车厢里照例拥挤不堪,但今天他抓着吊环的手稳稳当当,身体在人群的推搡中纹丝不动。
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主干道,十一月初的晨光从东边的楼群间穿透过来。
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切过街道,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。
伊文站在车厢里,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脸上,温热而明亮。
他眯起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太阳升起,我已重获新生。”
……
走下电车,穿过贤者大学的石柱大门。
今天的伊文和昨天判若两人。
步伐从容而稳健,不再有那种随时要摔倒的虚浮感。
老汤姆修好的鞋跟让两只脚终于踩在了同一个水平面上,每一步都踏得扎实,皮鞋底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均匀而有力。
他穿过操场,绕过两栋教学楼,推开主教学楼的大门走进一楼大厅。
大厅是一个挑高的长方形空间,大理石地面擦得发亮,两侧的墙上挂着历任校长的油画肖像。
早课前的二十分钟,这里是学生们社交的主战场。
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散布在大厅各处,聊天、交换笔记、炫耀新买的领带夹,空气中弥漫着发蜡、古龙水和年轻人特有的躁动。
伊文刚踏进大厅,一声轻佻的口哨从右侧传来。
尖锐,刺耳,像是在叫一条狗。
“嘿!妓女病男孩!”
声音不大,但在大理石墙壁的反射下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聊天的学生们顿时安静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捂着嘴,有人毫不掩饰地指着伊文的方向,笑声像涟漪一样从那个角落向四周扩散。
伊文面不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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