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已经夜里十二点,村支书给卫城和金陵市的人民医院打电话,想叫一辆救护车过来,可根本就没人接。
没办法,刘大锤只能把他娘从病床上背起来,其他人帮着把人扶上车,在自行车后座上垫了一床被子,再用麻绳把他和他娘捆在一起,他就这么骑着自行车载着他娘,又骑了两个小时,才从板桥村骑到了省道边。
那一路上,他感觉两条腿都快要失去知觉,却根本不敢停下来休息一秒,生怕停下来之后就再也蹬不动了。
原本他还在咬牙往更近的金陵骑去,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,刚上了省道没多久,自行车的轮胎爆了。
万般无奈之下,刘大锤只能将他娘放在路边,一个人站在省道上拦车。
一直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段,路上才陆续有了车灯的光,但那些车远远照见路边地上躺着的人,就加快油门冲了过去。
折腾了一整夜,刘大锤已经筋疲力尽。
在前面所有车都飞驰而过的沉重打击之下,万念俱灰的刘大锤才会选择破釜沉舟地冲出马路,拼出一条命用身体拦下了这辆大巴车。
还好,他遇到了这辆车。
还好,他遇到了顾以琛。
等大巴车到达金陵汽车站,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。
顾以琛没有急着回研究所,而是陪刘大锤一起去了金陵市人民医院。
刘大锤急匆匆把他娘背进急诊室,顾以琛便去帮忙挂号找医生。
等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进急诊室关了门,守在门口的刘大锤才两腿一软,顺着墙壁滑坐下去,仿佛整个人全身力量都透支完毕。
顾以琛想起第一次在车间里见到刘大锤的样子——
他叉着腰,挺着肚子,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,完全不像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,精气神比三十岁的青年人都强。
此刻却完全像个小老头的模样,连鬓边的白发都突出了几分。
刘大锤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急诊室门口亮起的红灯,喃喃自语道:
“我老娘这辈子,没享到什么福......”
“当了一辈子寡妇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,又用她攒了一辈子的钱给我娶了个媳妇,结果第二年就病没了,连个崽也没留下......”
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还在让她替我操心,你说,我是不是讨债鬼投胎?”
顾以琛沉默不语。
他不相信刘大锤嘴里的这些封建迷信,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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