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之后,他就成了他母亲的全部。
这个“全部”意味着没有一丝缝隙,没有一丝喘气的机会。
从他记事起,他母亲就替他规划好了一切:吃什么,穿什么,跟谁玩,不跟谁玩......他生活中的每一件事,他母亲都要过问。
少年叛逆的时候,他不是没有反抗过。
1970年,华大、南大率先试点恢复招生,他报名了远在京市的华大物理系,等拿到南大通知书才发现,他母亲找人改了他的志愿,给他报了本地的南大工学院。
他愤怒地找他母亲要说法,他母亲只说了一句:
“你走了,我怎么办?”
他当时十九岁,站在客厅里,看着四十多岁的母亲,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
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是害怕。
他怕自己这一辈子都逃不掉。
他不是不敢反抗,是不知道该怎么反抗,每一次当他想说“不”的时候,他母亲总是用一种很受伤的眼神看着他,还是孩子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,慢慢顺从就成了习惯。
他也曾怀疑过自己,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,不够优秀,没有让他母亲满意,所以才将他管得那么紧,可后来他努力之后发现并不是,他越是优秀,他母亲抓得越紧。
顾以琛不是没想过一走了之,可良心的谴责阻止了他这么做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这么做了,他母亲会彻底疯掉。
所以他只能忍着,白天在单位,他是正营级工程师顾以琛,是省工部研究所最年轻的技术骨干,晚上回到家,他就变回许虹的儿子,一个连几点睡觉都要被过问的儿子。
顾以琛忽然想起刘大锤,四十多岁的年纪,豁了性命替生病的老娘在路上拦车。
顾以琛想,如果换做是他母亲生病了,他也愿意豁出生命去救她。
可她没病,她只是太怕失去了,怕到要把他攥在手心里,攥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“呜呜......”
小黑舔了舔他的手,沉浸在回忆中的顾以琛才抬起头来,明明什么都没干,脸上神情却格外疲惫。
他松开小黑,让它回窝里睡觉,自己躺回床上,却迟迟闭不上眼睛。
......
乔盼昨晚没睡好。
她懊恼了一晚上,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后半夜,觉得自己昨天是不是磨铁片磨傻了,才会跟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地拿话怼顾以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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