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赵猛来到陈东征办公室门口。他站了一下,抬手敲门,指节叩在木门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陈东征正坐在桌前看地图,铅笔停在临安以北的位置上。煤油灯已经点上了,火苗在风中摇晃,把墙上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。赵猛走进去,没有坐,站在桌前,脸色凝重。他的军装还没换,袖口上沾着训练场的泥,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被汗浸湿的衬衣。
“军座,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陈东征放下铅笔,靠在椅背上:“说。”
赵猛犹豫了一下:“王效企最近跟新四军那个姓李的政委接触太频繁了。我怕他被拉走。”
陈东征看着他:“你听谁说的?”
赵猛说:“不用听谁说。上次开会,王效企看那个李大山的眼神就不对。那种眼神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在找合适的词:“不是看友军的眼神。是看自己人的眼神。这几天他还悄悄出去过几次,没带警卫,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。我问过他手下的兵,说他一个人骑马出去的,往西边去了。西边是什么地方?新四军浙西支队的驻地。”
陈东征沉默了一下:“你觉得他会走?”
赵猛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他是从红军那边过来的,心里到底向着谁,谁说得清?军座,我不是疑心重,我是怕出事。他手里有一个团,一千多人。他要是被拉走了,咱们怎么向上峰交代?委员长那边怎么交代?”他的声音有些急了,像是在跟陈东征争论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陈东征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,水已经凉了,他没有皱眉。放下碗,看着赵猛。
“现在是联合抗日。新四军也是抗日队伍。王效企跟他们接触,只要不违反军纪,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赵猛急了,声音提高了半度:“军座,这不是小事!万一他真的被拉走了——”
陈东征打断他:“万一他真的被拉走了,我们正好向上峰告状。说新四军挖我们的墙角,破坏抗日统一战线。到时候不是我们理亏,是他们理亏。委员长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他们,我们递上一份报告,那就是大功一件。”
赵猛愣了一下。他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但心里还是不踏实。告状是以后的事,眼前的问题是王效企还在,团还在,如果他真的走了,留下一个没有主官的团,一千多号人谁来带?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陈东征看出了他的心思:“所以你不要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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