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昏暗的油灯下，戴笠正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。
他伸出双手，将一个沉甸甸的、用火漆封了死口的牛皮纸袋递给了坐在桌子后面的李宇轩。
李宇轩没有接。他身上的那件中将师长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，袖口撕开了一个大口子，露出了里面用黑血浸透的绷带。他端起面前那碗浓得像中药、连茶叶沫子都没滤干净的劣质茉莉花茶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，这才一把撕开了纸袋。
里面只有几张被火烧得边缘焦黑的电报抄件，以及一张手绘的吴淞口滩涂水文图。
“戴雨农，老子让你去摸鬼子二十万大军的底牌，你就给老子带回来这几张废纸？”
李宇轩把茶碗重重地往桌上一砘，茶水溅了满桌，“大本营的总体作战计划呢？第十六师团从哪儿登陆？第六师团的重炮阵地摆在哪个坐标？你特么平时在老头子面前吹得神乎其神，真到了要命的时候，就给老子看这个？”
戴笠老脸一红，额头上登时渗出了冷汗，急忙往前凑了半步，低声辩解：
“老大，您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！日军大本营级别的绝密，松井石根自己都得等船靠岸了才能拆开看。
我手底下的‘海鸥’为了进机要室，连那个日本大佐的夜壶都倒了半年，今晚动手的时候，连发报机带人全被小钢炮轰成渣了。现在日本人把整个上海周边的无线电全给锁死了，再强行去挖，军统在华东的情报网可就彻底断子绝孙了。”
戴笠擦了擦汗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哀求：“老大，老头子那边下了死命令，不到七成伤亡不准换防。咱们……咱们要不就按部就班地在闸北和罗店死守？等川军和桂军进城？好歹把老头子的军令敷衍过去？”
“敷衍？你拿什么敷衍？拿你戴雨农的脑袋，还是拿老子兄弟的命？！”
李宇轩猛地站起身，一把钻住戴笠的西装领子，将这位特务魔王直接死死地按在桌面上。
他的脸几乎贴着戴笠的鼻子，双眼通红，那股从闸北绞肉机里带出来的、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硝烟味，劈头盖脸地砸在戴笠脸上：
“你给老子听好了！第19集团军，十万西北军铁血老兵，加上老子攒了几年底牌的三万德械师，总共十三万大军！打到今天早晨，能拿枪顶在阵面上的，只剩下七万人了！整整六万人，全特么变成闸北废墟里的烂肉了！伤亡已经快奔着五成去了！”
李宇轩的手指由于过分用力而关节发白，领口被他捏得嘎吱作响：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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