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戴着铜框丝网眼镜的中年人被放了进来。他摘下头上的礼帽,裤脚管上全是苏州河边的烂泥,狼狈中却透着股精明买办特有的铜臭气。
李宇轩定睛一看,险些把嘴里的绍兴黄酒喷到对方脸上。
“刘长风?卧槽,你狗日的居然还没死?”
轻点声,戴雨农在后面呢!
来人正是上海滩棉纱大王、无锡荣家掌舵人荣宗敬身边的首席大买办——刘长风。这位当年在黄埔时期就帮着李宇轩在上海滩倒腾黑市物资、洗黑钱的“白手套”,此刻脸色极其难看。
“托李司令的福,阎王爷嫌我算盘打得太响,嫌我吵,没收我。”
刘长风苦笑了一声,自顾自地坐到了一张弹药箱上,“李兄,无事不登三宝殿。兄弟我这次跨过大半个上海滩的炮火来找你,是来求你救命的。”
“救命?荣老板在上海滩树大根深,你们荣家的面粉和棉纱现在是军需处的大宝贝,谁敢动你?”
刘长风叹了一口气:“上海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烂。很多大商人已经开始看衰了。
我东家荣老板,已经在秘密转移资产,准备这几天就买船票往香港跑路了。中央军再能打,能挡得住东洋人的飞机军舰?杂牌军一个整编团顶上去,三个小时连番号都打没了。上海要完,我们这些当买办的,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“那你应该去买去香港的太古轮船票,跑老子这个死人堆里发什么洋财?”
“我跑得了,我儿子跑不了!”刘长风猛地一拍大腿,眼圈腾地一下红了,“我那不省心的独生子刘晓,两个月前年轻头脑一热,听了学校里那帮热血青年的煽动,背着我加入了戴老板的军统上海站!
天天戴着个墨镜,拿着个破勃朗宁在公共租界到处锄奸。李兄,你最清楚,那军统是个什么地方?那是阎王殿!那是许进不许出的黑窑子啊!”
李宇轩点了一根烟,靠在断墙上:“长风,咱们是老交情,但规矩就是规矩。
戴雨农的脾气你不知道?进了军统的门,生是戴家的人,死是戴家的鬼。万一你儿子手里摸到了核心机密,老子去伸手要人,那是坏了军统的家规。这忙,我帮不了。”
刘长风似乎早就料到李宇轩会拒绝,他缓缓戴上眼镜,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的微笑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已经有些发黄的小本子,慢条斯理地翻开第一页:
“民国十三年十一月,某李姓军校区队长,涉嫌利用职务之便,勾结上海黑市买办,秘密将黄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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