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让敌人每退一步,都踩在自己写好的账本里。
厦门,东瀛租界外。
清晨的雾还没散。
界碑旁的青石路湿漉漉的,马蹄踩过,溅起一串黑泥点。
新编福建国防军第一师的士兵沿街列队。
刺刀不上膛。
枪口压低。
队伍却排得很直。
界碑外三十步,一辆装甲汽车横在路中央,车身灰黑,机枪口蒙着油布。
后面是两门七五山炮。
再后面,迫击炮营的木箱一排排卸在街边。
码头苦力远远站着看。
厦门商会的几位老掌柜也在街口探头。
有人低声道:“这真是福建新军?”
旁边一个穿短褂的码头把头咽了口唾沫。
“不像以前那些兵。”
“以前那些兵一进街,先摸铺子。你看这回,连烟摊都没动。”
街边卖粥的老汉手里还攥着勺子。
他本来已经准备收摊逃跑。
可两个新军士兵只是站在摊前,问了一句。
“老人家,租界那头昨夜有没有东瀛人往码头搬箱子?”
老汉愣了半天。
“有,有的。三更天,四辆板车,往领事馆后街去了。”
士兵记下,给了两枚铜元。
“粥钱。再来两碗,给哨兵。”
老汉眼眶一下热了。
“兵爷,这也给钱?”
士兵脸上没笑。
“我们陈家军有纪律,不拿百姓一针一线。”
这句话传开后,街口的人越聚越多。
不吵。
也不敢太近。
可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界碑。
那块界碑,压在厦门人心口太久了。
那更是整个北洋军人的耻辱!
甲午一战,一败涂地,甚至连那一口气,那一根脊梁,也被打断了几十年!
杨衍昭下马时,靴底踩在湿石板上,声音很轻。
李明远跟在他身侧,手里捧着一只皮夹。
皮夹里没有军令。
是海关单、仓栈账册、商社提货记录和三份证词。
“省长,码头外线已经封住。”
李明远低声道:“电话局外线也切了,但没进租界。海关的人在外面等,说只等咱们福建省政府的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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