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衣却只是微微扬起唇角,伸手覆上赵氏的手背,轻轻拍了拍。
随即又岔开话头,软声道。
“阿娘,不说这些了。我离家许久,你跟我说说家中的事情吧。”
说着,她将头轻轻靠在赵氏肩上,姿态乖巧,像未出阁时那样。
今日她梳着堕马髻,发间簪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织金菊花,花瓣层层叠叠,在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。
斜插一支做工繁复的赤金花卉步摇,随着她动作微微轻晃。
身上穿的是姜黄对襟长衫,底下一条紫色的马面裙,裙上绣着盛放的金丝菊,针脚细密,花叶舒展。
腕间荡着一对雕花圆金镯,碰在一起时发出细碎的轻响。
白皙如玉的脸两侧晕染着胭脂,黛眉如远山,衬得整个人既明艳又温婉动人。
赵氏被她这一靠,心口那团愁绪到底散了些。
她抬手碰了碰石蝉衣的发髻,指尖触到那朵织金菊花,金丝虽冷,却又十分柔软。
“家中还是和从前一样,温儿整日念叨着你这个姑姑。”
“等你的册封礼结束,你父亲便要南下出任江南织造,到时候我也得跟着。”
赵氏说着,目光落在石蝉衣脸上,面容难掩愁绪。
“好在家中还有你大哥和大嫂在,不至于叫你孤身一人留在京城。你若有事需要宫外的人做,可以传话回府。”
“大嫂也快生了,到时候府中又要添丁,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石蝉衣嗯了一声,微微闭了闭眼,轻声道
“你大哥膝下已经有了温儿这个长子,再加上你嫂嫂腹中的,便是两个孩子了。”
“但是你二哥明年弱冠,他的婚事却还没有着落。”
赵氏叹了口气,勉强放下眼前的忧虑,转而说起另一桩心事。
她说到这里,语气里添了几分懊悔。
“此番南下,我担心南边有人家想结亲。早知如此,当初就强硬的给你二哥定亲才是。”
怨不得赵氏不喜南边的人家,江南经济繁荣,却也因此助长了宗族势力。
又因为前朝官府免除贞节家庭的徭役,逼出一个贞女便全族受益,所以南方贞节牌坊林立,规矩森严。
北方虽然也有,但整体风气没有南边那么严苛。
甚至前朝时北方不缠足才是常态,只有少数士绅人家会模仿南边缠足的风气。
至于如今,不提也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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