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着手,走在他旁边,步子不紧不慢的,说话时也没看他,看着前头巷子拐角那棵歪脖子榆树。
“家里的事情不都是这些吗,如今我照常接诊,道怜和道规就去砍柴割草,和从前一样的。”
“阿母操持灶上的事,我管着外头的进项,道怜道规管着家里的粗活,各干各的,又不是离了你就转不动了。”
她说着,偏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翘了翘。
“你当了这个兵,家里多一份稳定的进项,日子只会比从前好过。你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肩上揽,揽多了压得慌。”
刘裕听她说完,沉默了一会儿,闷声道。
“我就是怕你太累。”
“我累不累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臧爱亲拿胳膊肘碰了碰他。
“你要是真怕我累,往后在营里好好干,多挣些饷银回来,我就能少接两个病人。”
两人拐进自家那条巷子时,暮色已经沉下来了,巷子里的各家烟囱冒起炊烟,一股一股的,被晚风扯得歪歪斜斜,混在一起往天上飘。
有人在院里喊孩子回家吃饭,声音拖得长长的。
巷口那棵楝树光秃秃的枝桠上蹲着几只麻雀,叽叽喳喳的闹了一阵,扑棱棱飞走了。
萧文寿正站在院门口张望,手搭在额前挡着暮色里的余光,见夫妻俩回来了,转身进灶房端出两碗热汤来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“田夫人拉着说了好一阵话。”
臧爱亲接过碗喝了一口,又朝刘裕努了努嘴。
“君姑,寄奴有好事了。刘将军看中了他,叫他入营效力。”
萧文寿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。
她两手捧着碗沿,指头抖了一下,汤晃出来一点,泼在手背上,她也顾不上擦,抬头看刘裕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说出一句。
“真的?”
“嗯,过几日去营里,往后家里还要辛苦阿母操持。”
刘裕接过碗,蹲在门槛上喝了口汤,把事情捡要紧的说了。
说刘将军问他愿不愿意去,说每月有饷银,说遇上操练巡防要在营里住几日,也说田夫人讲了北府军里跟对人的话。
他说得干巴巴的,没什么花哨,萧文寿却听得眼圈慢慢红了,拿袖子按了按眼角。
“好,好。”
她连说了两个好字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你阿父要是还在,看你有了正经差事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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