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做什么?”
“去找老祭司。问他塔底下是什么。”
天黑了。吃完晚饭,索菲亚和罗德里戈各自回了帐篷。我一个人坐在棚子底下,看着火堆里的柴慢慢烧成灰烬。火小了,风大了,从塔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那股腐烂的甜味。我把火拨大了一些,又添了几根柴。
老祭司从树林边上走过来。
他没有回塔。他还在。他走到棚子外面,停下来。没有进来。就站在那里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。那根木杖握在手里,杖头上的那只眼睛在月光下像是真的在看我。
“你没走。”我说。
“走了。又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那段时间很长,长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因为有些话,只能在晚上说。”
他走进棚子,在我对面坐下来。木杖横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搭在木杖上,仍然是十指交叉。眼睛闭着。月光照不到棚子里面,他的脸隐没在黑暗中。
“塔底下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眼睛。”
“什么眼睛?”
“龙的。不是你们的龙,也不是我们的龙。是地底下的一只眼睛。这只眼睛闭上,世界是现在这个样子。睁开,世界是另一个样子。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另一个样子是什么样子?”
“不知道。看过的人没有回来的。回来的不是人。”
风大了一些。火堆里的柴被风吹得噼啪响,火星子飞起来,像萤火虫。
“塔把他压住了。”老祭司说。“第一任守塔人选的地方,第二任往上加一层,第三任再加一层,一层一层,越压越深。眼睛被压得越深,世界就越安全。”
“现在安全吗?”
“现在塔老了。石头会风化,铁链会生锈,地基会下沉。眼睛在往上顶。勘探队来的时候,他们挖到石头流血,不是石头在流血,是眼睛在往上顶的时候,把地底下的东西挤上来了。那些含铁和硫的矿物质,是眼睛的眼泪。”
“眼睛会流泪?”
“它被压了太久,想出来。出不来,就流泪。”
“流泪会怎样?”
“会找人。”
老祭司睁开眼睛。
“它找到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在那双浑浊的、淡灰色的眼睛里,我又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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