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也许是因为他进去了,塔不需要在外面呼吸了。
那天下午,我清理了营地。把灰堆铲到一边,用树枝和树叶把棚子漏雨的地方补上,把睡袋拿出来晒,把防潮垫擦干净。一个人住,不能乱。乱了就更觉得自己是一个人。我把罗德里戈留下的那包烟从袋子里拿出来,放在棚子底下的箱子上。他不在,烟在。烟还在,他就不算完全走。
傍晚的时候,我到河边洗了脸。河水是浑的,黄褐色,看不到底。我蹲在岸边,捧起水,往脸上泼。凉,但不够凉。水从脸上淌下来,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。河面上映着我的脸,被水流扯碎了,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团模糊的肉色和两只眼睛。
第二次捧水,忽然停下来。那道疤在拇指上,暗红色的碎影在水波里晃。看不出形状,只看到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在水里飘。我盯着水面上那道疤看了一会儿,心里忽然觉得不对。水里的疤和手上的疤,方向不一样。手上的疤从指甲边缘斜着切向虎口。水里的疤从虎口斜着切向指甲边缘。
方向反了。水里的那个人,不是我。我的手在水面上方,他的手在水面下方。他的手不是倒影,是他自己的手。
我倒退一步。水里的倒影碎了,水面晃了几下,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,拍在岸边的泥地上,噗噗响。等水面重新平静,倒影恢复了正常。疤的方向对了,脸的方向也对了。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眼花,光线折射,角度问题。
但我没有眼花。它变了。在我不注意的时候,它变了。它以为我不知道。它在看我,用河面的倒影看我。不是用我的脸,是用另一张脸。
我蹲在岸边,盯着水面,等它再变。等了很久,水面一直是平静的,倒影一直是正常的。它不出来了。它知道我发现了,躲起来,等下次。
那天夜里,我睡在棚子底下。木杖放在身边,杖头那只眼睛对着星空。天上有星星,很多,但没有月亮。风从塔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那股腐烂的甜味,比之前淡了,但还是有。罗德里戈说过,那股味道是塔在呼吸。它吸进去的是雨林的空气,呼出来的是八百年前积攒的死亡。现在它呼吸慢了,也许是因为吃饱了。
半夜,我被一个声音吵醒。不是铁链声,不是脚步声,是哭声。从塔的方向传来的,很远,很轻,像小孩子在哭。我坐起来,手里攥着木杖。哭声断断续续,有时候停了,隔一会儿又响起来,一声比一声低,最后没了。不是人哭,是塔在哭。风吹过洞口的声音。但今天没有风。树叶不动,藤蔓不动。
我躺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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