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子,门楣上挂着“林宅”两个字的匾额,漆掉了,笔画模糊了。
敲了门。等了很久,门开了。
一个老头站在门口,弯着腰,瘦,脸上的皱纹很深,像刀刻的。他看了我一眼,浑浊的眼珠子动了一下。
“找谁?”
“林国强?”
“我是。你是谁?”
“我姓林。从广州来的。”
他盯着我的脸,看了很久。浑浊的眼珠子里忽然有了光,不是那种惊喜的光,是见了鬼的那种光。嘴张开,没说话,又合上了。他的手指抓着门框,指节发白。身体往后退了一步,差点摔倒。我伸手去扶,他甩开我的手。
“你进来。”
院子不大,地上晒着稻谷,墙角堆着农具。他让我在堂屋坐着,自己去倒茶。茶是苦的,茶叶放多了,泡得很浓。他坐在我对面,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茶杯,一直在看我。
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三十四。”
“三十四。”他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含了一会儿。“你爹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。”
他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你左手给我看看。”
我伸出左手。拇指上什么也没有,疤在右手。他盯着我左手看了好半天,又看我右手,看到那道疤的时候,他的手指不抖了。
“你也有这道疤。”
“也有?”
“我叔也有。1956年他去亚马逊之前,手上忽然多了一道疤。他说不知道怎么弄的,睡醒就有了。跟你这道一模一样。”
“你叔是林深。”
“林深。我爹的弟弟。1956年去亚马逊,再也没有回来。”他看着我的脸。“你长得跟他一模一样。不是你像他,是你就是他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——1956年援外项目的合照,指给他看。“这是你叔吗?”
他接过去,凑近了看,手指摸着照片上那个穿白色T恤的人的脸,摸了很久。
“是他。林深。我叔。”
然后把照片还给我。
“这张照片,你留着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供桌前面,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,递给我。纸发黄了,折痕处裂开了,用透明胶粘着。上面写着一行字,毛笔,字迹工整。
“林深,1956年,牺牲。无后。”
“这是我爹写的。我叔失踪之后,我爹去问了上面的人怎么处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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