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成为守塔人,或者等你们死。我们等。八百年里,我们一直在等。"
他转身,划船走了。桨声远了,淡了,没了。
我坐在船上,抱着孩子,靠着索菲亚。月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,晃着,动着,像眼睛,像疤,像国师在看着我们。
孩子的手在动。虎口上,那个疤在呼吸,一伸一缩,像在心跳。它在长,在长,在长。不是一夜长成的,是从八百年里长出来的,是从国师身上长出来的,是从塔里长出来的。
它在找。找我,找孩子,找下一个八百年。找容器,找守塔人,找眼睛。
我伸出右手,轻轻握住孩子的手。我的虎口贴着他的虎口,我的皮肤贴着他的疤。它在烫,在烧,在传。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从他的手到我的手,从孩子到父亲,从八百年到现在。
"林深,"索菲亚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"你感觉到了吗?"
"感觉到了。"
"什么?"
"它在选。选孩子,选我,选我们。选这一家人。选这个血脉。选这个传承。它在说——你们逃不了。你们是我的。你们一直是我的。从沈鹤亭开始,从林远开始,从八百年前的第一滴血开始。你们是我的容器,我的眼睛,我的塔。你们永远是我的。"
我没有回答。我看着孩子的手,看着我的手,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地方。
月光照在那里,照在虎口上,照在疤上,照在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上。
它在笑。没有嘴,但它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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